方停电动车,刚转过拐角,就见一个修长的人影闲散地倚在高大光滑的柱子边,白色衬衫领口松开着,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间,懒懒地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方一槐忍不住想,都是当保安的,怎么他看起来那么有钱?
江野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道:“跟到这儿来了?本事挺大。”
“没有,”方一槐诚实地否认,“不大。”
江野没说话,好像一点儿也不信。
方一槐摘下头盔,柔软的发被弄得翘起了好几撮,他也没发现,只是睁着眼看着江野。
江野抬脚走了过来,在距离方一槐很近的地方停下,微低下头盯着他。
方一槐嗅到了淡淡的酒气,混着江野的呼吸,让他觉得有点热。
风里似乎散开了一丝槐花香。
江野见他两手空空,没有油条,也没有炒粉,“今天不带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方一槐有点懵,“什么是乱七八糟?”
江野:“又装傻。”
方一槐很冤枉,“没有。”
他忍不住想证明自己不傻,“我知道七上八下,七老八十”只是不知道乱七八糟。
江野很低地笑了一声,方一槐感觉酒气好像更浓了,熏得他脸颊更热了。
他不禁问:“酒好喝么?”
他自从见过方樟喝酒后在阳台爬来爬去,说自己是大蟑螂,他就知道酒很可怕,没敢喝过。
可江野喝了酒好像不一样。
方一槐又突然很想知道,酒是什么味道。
江野垂眼看着他,“没喝过?”
方一槐点点头。
江野又凑近了一点,没有说话。
方一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以为江野是低头来给他闻的,愣愣地凑了过去,却听见江野说:“你想干什么?”
方一槐看着他,江野高挺的鼻梁就在他眼前,一抬手就能摸到。
今天规划的十几种方案在脑子里囫囵闪过。
可方一槐好像一种也没记住,酒的气息缭绕在鼻间。
他脑袋懵懵的,忽然伸手,摸了一下江野的鼻尖。
江野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了很浓的花香,好像是槐花。
他眉头一紧,“喷香水了?”怎么是这个味?
方一槐却突然后退几步,一把掀起身上的t恤就蒙在了头上。
江野:“”露个肚子给谁看?
长烟
野 : 手段真多,手段拙劣。
好像要开花
方一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是脑袋热烘烘的,像有什么要冲破生长出来。
他也闻到了槐花香,还越来越浓。
可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啊他晕乎乎的,想起方樟说过,要是被别人发现自己是树精,会被抓起来的!
不能被发现。
于是他掀起身上的t恤就蒙在了头上。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十几秒,才听见江野说:“把衣服放下。”
方一槐摇摇头,“不要。”
江野:“像个变态。”
变态?方一槐想起在手机上看到说,“变态”是指跟一般人不一样。
自己确实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于是他回道:“我就是变态。”
江野:“”
江野一声冷笑,“明天新闻就是,泊川酒店楼下有个露肚子的变态。”
肚子?方一槐这才记起来,不能露肚子,一摸就要长树叶的。
他“蹭”地一下就蹲了下去,像个蘑菇一样种在地上。
“方小槐?”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方樟的声音在酒店门口响起,“躲哪儿去了?”
方一槐听见喊声,刚想站起来,一件外套就兜头盖了下来。
温暖干燥,带着一种很淡但很好闻的味道,跟他的槐花香混在了一起。
“方小槐?”他听见江野冷淡地问,“你不是叫方一槐?”
方一槐也不是很懂,“他都是这么叫的。”
江野又说:“肚子上的衣服放下来。”
方一槐犹犹豫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