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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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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了,”江野拿了车钥匙抬脚往外走,“给方一槐批两天假。”

小吴松了口气,连声说:“好的。”

他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也很纠结,方一槐是他们方总监介绍来的,要是真开除了,他都不知道怎么跟方总监交代。

可怜的方总监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呢,总不能等他醒来就告诉他,我趁你昏迷把你家亲戚开除了,真是恭喜啊哈哈哈

小吴叹了口气,第一百零八次祈祷他们总监赶紧好起来。

医院里,雪白的床单上躺着一个昏睡的男人,五官立体,几缕黑发落在额前,呼吸平稳,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床边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侧脸有些憔悴苍白。他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只是紧握着床上人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他细密的睫毛颤了颤,低声说:“对不起。”

江野走到停车场时,见方一槐窝在他的跑车边发呆,泛红的脸仿佛蒸腾着热气。

江野把人拎上车,往医院开去。

方一槐所有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好几倍,半晌才想起来问江野,“请请假了吗?”

江野提高速度,超了路上一辆又一辆的车,“不请你要烧死在公司?”

方一槐头昏脑胀地靠着车窗,胡乱地说:“我没有要烧公司。”

江野看了他一眼,“怎么搞的?”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不知道,”方一槐摇摇头,开始一点一点回忆,“睡觉前有点冷,后来又有点热,好像做了很多梦,但我不太记得了”

江野:“睡觉前干什么了?”

“洗澡,”方一槐很慢地说,“洗澡的时候,想到你,流汗,身上很热”

江野一个急刹车,两人顿时猛地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

方一槐被安全带勒到,有点委屈,“你弄得我好疼”

江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说把你丢下去。”

撤回不打你

方一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江野不高兴,他只好闭了嘴。

车在医院外停下。方一槐的记忆变得很模糊,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干什么,只是贴在江野身上挪来挪去,直到手指被什么扎了一下,他才清醒了一点,见护士已经取完了血。

他没力气说什么,可没多久,手背又被扎了一下。

他有点生气,刚想说“怎么又扎我”,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椅子上,手背上的针头连着一条管子,管子连着一个装了透明液体的袋子,正一滴一滴地淌着。

方一槐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去拔针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

“别动。”江野说。

方一槐有些呆地盯着江野的手,第一次发现,他虎口处有一道浅色的疤痕,像一条细白的线攀上手背。

方一槐顿了顿,转过脸看江野,说:“有点疼。”

江野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一会儿就不疼了。”

方一槐往江野身旁缩了缩,嘟囔道:“不想在这儿。”

他没来过这么大的医院,之前磕了、伤了都是去小诊所或直接去药店买个药就算了。他不喜欢这儿,太多人挤来挤去,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他看不懂的忧愁,甚至还有哭声和喊叫声,味道也很不好闻。

江野看了一眼靠在肩边毛茸茸的脑袋,“打完点滴就能走。”

方一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浑身的灼热感让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快要枯死的时候---干燥焦灼,奄奄一息,渴求着一点一滴的水分,可周遭只有荒土覆地,日光灼烧,仿佛连雨水都已将他遗忘。

他意识渐渐模糊,陷入黑暗,无望地等待死亡降临,归于荒芜。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之中,蓦然有水浇落,湿润了树根。

清冽甘甜的水渗入四肢百骸,频死的枝干透出一丝生机

他听见有个声音说:“死了就拿你去盖狗窝。”

“醒醒”

方一槐睁开眼,见江野拎着一袋子药,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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