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便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等了这么久都不值得你优先回复?”
是赵毓。
陈青执刚一转身,便看见对方神色不悦地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几下:“替你置顶了,以后先回复我的消息,明白了吗?”
“知道了。”他拿回自己的手机,在赵毓不太正式的穿着上扫视一圈,然后不急不缓地转身关上存储柜门,“怎么有空过来?”
赵毓面色不改,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道:“不想错过你的演出。”
赵毓这话虽说得好听,但已然是悖论了——毕竟陈青执这么多场演出他并不是场场都到了的。陈青执没打算搬出这个共识,不再说话,把手机放进兜里往外走。
“谁送你的花?”
陈青执步子一顿,按照平常,大家收到花后一般都摆在显眼的地方,赏心悦目,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把花带出来了。
“一个听戏的小姑娘送的。”
赵毓拧了拧眉,眼底滑过几分阴怨:“这么丑的花也好意思送。”
陈青执闻言一愣,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噎了回去,他实在不愿在这种事情上跟对方争个高低。
出了电梯再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就是地下车库,熟悉的车停在不远处,扎眼又出众,赵毓远程调开后备箱,里面摆放整齐的几捧鲜切花束在彩灯的照射下显得娇艳欲滴。
陈青执走近一看,岂止是鲜花——旁边的摆着的点翠花束才是重头戏。
配花是罕见的墨兰与黑玫瑰,花瓣用金箔勾勒出细亮的纹路,呈现出难以忽视的金光。主体部分则是一套已达收藏级别的点翠凤冠,金色底座与花瓣上的金箔相映,两侧的衔珠金凤由金丝制成,翠羽上点缀着透洁的翡翠,冠顶凤首的鸽血红宝石闪着光芒,东珠流苏含蓄地垂落在冠侧,华丽又庄重。
他不得不承认,刚刚赵毓的那句调侃也不完全是错的。毕竟这束“花”光边缘一圈装饰的鲜切就价值不菲,更遑论中间的一套收藏级的点翠,他粗略估算了一番,市价大概都已经在20万了,只高不低。
“喜欢吗?”赵毓站在他身侧问。
纵然陈青执没转头,也能用余光看到对方深沉而不加掩饰的视线,他近乎逃窜地把视线从花束上挪开,声音不太稳:“你要把这些送我?”
“嗯。”赵毓淡淡道,“我也不太懂该送什么,专门请教了几位老师,说行内演员会喜欢,应该没骗我吧?”
陈青执怔愣在原地,眼眸低垂,视线在后备箱里停留又移开、停留又移开,最终还是半侧过身体,微微仰头:“谢谢,但我不能要。”
45 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我不能要。”
赵毓问:“理由?”
“太贵重了,赵毓。”陈青执退后半步,“我已经欠你够多了,快要还不起了。”
赵毓蹙眉:“谁要你还了?”
“我真的不能收。”陈青执心里一半惊喜一半恐慌。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珍贵的礼物,毫无准备和预料,甚至找不到理由接受。
接受意味着在这本就不平的天平一边添加砝码,重的一头会越来越重,直把另一边的砝码翘到天上去。他就是高空中的砝码,时刻被坠落的恐惧包裹。
赵毓没说话,只是把他怀里那束花打落在地,又倾身将那束包裹得异常精致的点翠花束抱起来,垂眸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后塞进他的怀里,男人沉郁的眼眸发散出冷暗的光芒,语调是一如既往的不容拒绝:“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陈青执愣住,盯着落在地面的花束出了会神,直到对方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车门那边带:“还不上车?”
赵毓开车的时候一般都很沉默,刹车踩得很轻,陈青执每次坐他车总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但今晚显然没有,他正捧着那束不知如何是好的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