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却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恐惧感如潮水般涌入胸腔,呼吸困难的感觉接踵而至,像小时候被顽劣的孩子们推进水池时那样,用尽全力也无法从窒息感中脱身,只能眼见着天空越来越窄,再目睹其渐进式地变黑。
几乎只用了不到半秒时间,他颤着转身,踉踉跄跄跑到健身室门口,抖手捡起刚刚滑落在地面的手机,冷声质问:“赵毓,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你有病!”
“先把午饭吃了,你好好在家冷静一下,等我晚上回去再谈。”
家?陈青执戏谑一笑,嘴角弯成讽刺的弧度:“这不是我家,我也不需要冷静,让我出去……”
手边不远处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瓶摆件,陈青执扬手差点打倒,好在他下意识顾着,并未碰到。
“你——”陈青执话刚到嘴边,就听见“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陈先生……”王姨听见陈青执的声音,系着围裙出来查看情况,就见以往冷静淡然、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陈青执竟然正抱着膝头低泣,“怎么了这是?”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上面还有几滴晶莹的水痕。
是陈青执的眼泪。
王姨见他哭了心里焦急,却又不好强行将人拉起来问,只得蹲在一旁岔开话题道:“饿不饿?王姨做了你爱吃的,快过来看看。”
王姨出来得急,厨房门忘了关,饭菜的飘香似一缕缕丝线把室内都绕了一圈,屋外偶有几声汽车通过发出的响,屋内只余陈青执细细的啜泣,动静不大,却格外令人同情。
不得不说,戏曲演员不管做什么,只要是情绪和情感宣泄,都是极富感染力的,这种感染力不是普通演员的公式化,而是积年累月刻在骨子里的对戏的沉浸和感同身受,这就导致他们在戏外也有类似的表达。
王姨见他哭得这么无穷尽,心里也跟被剜去了一块肉似的,不舒坦。
“好孩子,”她把陈青执搂进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之前赵先生告诉我说你有胃病,不吃饭对胃不好,听姨一句,先去把饭吃了,好吗?”
陈青执倒是没再哭了,就是肩膀还一颤一颤地发着抖,脸上的泪形成一道明显的痕迹。
他明明不想哭,更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就是忍不住,刚刚哭的那一会儿,他都在猜测,监控视频面前的赵毓是不是也在看着这一幕,是不是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无所谓的小事,而不是在践踏别人那点可怜的尊严。
早该想到的。
赵毓这种人,从小到大什么没有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星星不给月亮,难道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缺失了作为一个社会人所该具备的人性么?
王姨把他抱进怀里,他很快停止了其余思考,专心止住了哭泣,伸手擦了擦眼泪:“王姨,我太累了,上楼休息一会儿,您不用管我。”
“这怎么行呢?”王姨拉着他袖子站起来,“来,多少吃点儿。”
陈青执看起来冷淡又不近人情,实则是个柔软性子,吃软不吃硬,被王姨这么一劝,又放弃了刚刚的决定,顺从地坐在了餐桌上。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胃。
胃是个情绪器官,这话不是空穴来风。陈青执刚坐下咀嚼了不到五分钟,就感觉胃部一阵痉挛,还伴随着持续的绞痛,他手指都已经用不了力,筷子“啪”地掉在地上,随即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侧边倒躺在地面,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脸上也毫无血色。
王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叫他的名字,又拨电话给赵毓。一通忙活之后,关键措施没做几个,反倒被清醒过来的陈青执安慰:“我没事,王姨,可以帮我拿下药吗?”王姨又急匆匆地去找药。
陈青执家里常年备有药物,搬过来时也没忘记把之前房子里的药箱捎上。除了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王姨翻找的箱子里的药物基本都是陈青执的,很多,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身体已经差到了近乎严重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