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突然涌起一股股复杂情绪,像深海里的水草一样紧紧缠绕住心脏。
凌乱,又不堪。
继上一次丁孟凡离职,这又是一次赵毓与他之间的无声的较量,尽管结果已经足够明晰——他每次都输得彻底。
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还没有认识赵毓的时候。
他又成了剧团里最“特立独行”的人,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沟通,几乎同别人没有交流。
流言蜚语如暴风雪般,朝他最脆弱的地方席卷而来。也是可笑,陈青执想,只不过是回到了什么都没有的曾经。
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痛,痛得像是被剥离了什么东西,所以感官才将疼痛放得这么大,这么清楚,以至于五脏六腑都在发出哀鸣。
可他转头又想:我还有母亲呢。
他迫切地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直到对面接通,他听见熟悉的关切:“青执,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忙完了?”
陈青执一愣,顿时有了控制嘴唇张合的力气,心上那抹难以言喻的悲哀勉强被抚去,他稳了稳心神,道:“还没,就是突然想听听您的声音。”
“哦,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陈琴声音里的温柔照旧,“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那我先挂了?哦对了,我最近新学了一个汤,你有空就过来尝尝吧。”
陈青执说好,等着她挂了电话。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陈青执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他回到练功房,继续排完今天的任务。
晚上赵毓亲自开车过来接他,他熟稔地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后,便听对方说:“袁静谣彻底疯了。”
“要从医院二楼跳下去,被护工拦住了,现在他们准备把她送去封闭式疗养院。”
陈青执心上闪过一丝难受的情绪,到底没说什么。
这件事他永远插不了手,他很清楚。
赵毓似乎只是想说点话“活跃”气氛,殊不知造成了相反效果,陈青执面对他更加沉默寡言了。
赵毓心想,赵母的抗拒方式是歇斯底里的,浮于表面,而陈青执恰恰相反,他从来不作尖锐的评论,也从不表达自己的内心,好像生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但赵毓知道,一个人越是沉默寡言,越是可能展现极端的行为方式。
“去趟苑庭吧。”
陈青执这段时间忙,已经有些日子没去看陈琴了,即使今天通了电话,依然抵挡不住他心里的想念。
赵毓说好,转动方向盘,驶入车流里。
因为到得太晚,陈琴已经准备睡觉了,见到风尘朴朴的两人还有点懵:“怎么过来了?”
陈青执说:“来看一眼。”
陈琴说要给他煲汤,陈青执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我们只是来看看,待会儿就走了。”
陈青执听陈琴对他嘘寒问暖,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时间已经不早,于是告别离开。
但谁也没想到,这匆匆一别竟成了天人永隔——
得知陈琴出事的消息时,陈青执才刚从戏台下来,他远在千里之外的沿海,听见从电话里传来的赵毓略微僵硬的声音:“青执。”
“嗯,”陈青执忙碌了好几个礼拜,终于能放松下来休息,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对赵毓的态度都没那么冷淡了,“怎么了?”
“有个不好的消息。”
陈青执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疑惑地问:“怎么?”
“伯母……不在了。”
陈青执脚步一顿,浑身僵硬,四肢都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强烈的耳鸣症状连带着脑袋都有些昏沉,一字一字颤声问:“你说什么?”
57 我没有妈妈了…
“你说什么?”
“你……你再说一遍……”
陈青执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不对,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哪里出错了,怎么可能呢……
他的腿都软了下来,怎么也站不稳,只能一手扶着墙一手攥着电话。
他好像突然就失语了。明明很想说什么,却始终只能发出几个混沌微弱的音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他什么也不知道。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这噩耗像是一把尖刀,剜去了他心脏最柔软的部分,鲜血淋漓,却又无可奈何。
陈青执几乎一刻不停地换下戏服,脸上妆都来不及卸干净,等反应过来时,他才惊觉已经坐上了返程飞机。
泪水滚了满脸,怎么也止不住。
夜色深沉,凌城天气闷热,风裹挟着落叶打在脸颊上,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下来,十几秒就发展成了瓢泼大雨。
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陈青执脚步发虚,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就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他身上都湿透了,刘助理大老远就认出他,把他引进去,吞吞吐吐说了句“节哀顺变”便站在他身边,没了下文。
“赵总。”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