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传来水声,沈清霁刚要下楼,听到褚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响动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在浴室门前敲了敲。
里面的褚言关了水,扬声问他,怎么了?
听见这人的声音满血复活,沈清霁放下心来,也扬声道,你的电话。
帮我接一下。语毕,水声又响起。沈清霁拿着褚言的手机,犹豫着,在电话被挂断的前一秒接通。
喂?沈清霁开口,我是沈清霁。
对面那人听见他的声音时没有过多惊讶,从善如流地自报家门,沈先生?我是连虹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陶露。
沈清霁看到了来电显示,他知道是基金会的人才会接电话。连虹慈善基金会是褚言上任之后以亡母之名成立的,大小事务褚言都很关注。
你好,褚言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么?
陶露话音一顿,是关于蓝天福利院的事我给褚总发邮件说吧。
要是别的事,沈清霁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但他没料到竟然牵扯到了蓝天福利院,让他生出疑惑和好奇,没忍住问道,什么事?方便我来转达么?
陶露犹豫后开口,没什么不方便的,沈先生。是这样,褚总昨天联系我,说想以基金会的名义资助蓝天福利院,我今天联系了他们的院长,但对方拒绝了。
沈清霁拿着手机机身的手指一紧。
陶露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解释,张院长说她精力有限,没有将福利院扩容的想法。她很满足现状,而且沈先生您对他们的资助已经足够多了,福利院不需要额外的补助。
沈清霁嗯了一声,以示自己在线。
陶露又补充道,褚总前年吩咐我同样的事,但是看来张院长的态度没有变化。这件事还需要我这边持续跟进么?
沈清霁猛然睁大了双眼,他心头抽动,一时间忘了回复。
直到对面反复唤他,沈先生?
我在沈清霁强迫自己找回神志,掩饰地清了下嗓子,辛苦你了。
陶露没得到答案,她也不再问,客气了,应该的。请您转达给褚总。
沈清霁挂了电话。
他攥着手机坐在床边,纤长的睫毛迟钝地扇动着。刚才这一通电话的信息量太大,他根本理不清楚。
他一直以为,结婚之后褚言并不关注沈清霁,两人居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貌合神离,互不干涉。
褚言曾经考虑过资助沈清霁做义工的福利院,但他隐瞒了这件事。
他还瞒着自己哪些事?
还有哪些褚言做过的,对他好的,但他却从来没提起过的事?
他为什么不说呢?沈清霁想不明白。
沈清霁?褚言裹着浴袍走出来,惊讶地看到沈清霁仍坐在床边没走。
褚言看他皱着眉,刚才未接来电他也顾不上问,只关切地问他。
你怎么了?
沈清霁抬头看他,不自然地岔开话题,把头发吹干。
褚言退烧之后,照常去了办公室。他学东西飞速,已经能够毫无破绽地回复邮件。
沈清霁叫来帮佣收拾被两人弄乱的公寓,自己开着车出去兜风。
他把车放在海港岸边,带上手杖在岸边的步道上走着。
水边风大,人却不少。他裹紧了米白色的长风衣,风把他柔软的发丝吹起来,然后轻轻落在肩头。
他走累了就找了个长椅坐下。
对面的岸上伫立着一片造型奇美的建筑,是海港闻名的歌舞剧院。它如同优雅的天鹅伏首,主剧院旁边紧密连接的裙楼像是天鹅振翅的臂膀。
沈清霁从艺二十年,曾经无数次在这里登台。但受伤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那里,甚至开车经过时他都不想侧目看一看。
他再也不可能作为舞者登台。
他也做不了观众,因为那对他太过于残忍。
早春的海风冰冷如锥将他身体贯穿,沈清霁卸下人前从容温和的笑脸,失落又失神地坐着。直到日头西下,他该回家了。
沈清霁在天幕暗下后到家,电梯门开,家中灯光大开,一片光亮。
沈清霁不自觉地换上轻松的表情,把手杖留在门口,拖曳着脚步走进去。
褚言背对着门,坐在西厨的餐岛上,手边放着一台笔电。
大理石台面上放着简单的几道西餐,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森林蛋糕。
沈清霁扶着玄关的柱子,你回来了。
褚言这才察觉到身后的沈清霁,他长腿一支,走下高脚凳,朝沈清霁做了个极为绅士的邀请的姿势。
请。
褚言上班穿的藏青色衬衣还穿在身上,一天下来难免出皱,他打理过的额发也有些散了,留下一缕搭在眉梢,被他挑眉时轻轻带起。
沈清霁带了少许的笑意,走过去,没人过生日,怎么有蛋糕?
褚言走在他的身边,一手下意识地虚扶在他的腰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