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郁郁寡言。
是因为他曾经因为一个残忍的真相,而被迫成长。
沈清霁记得褚言曾对他说过,他在连虹去世之后感染肺炎,但医院受褚成山的指令不给他用药。当时沈清霁心中不解,不明白为何亲生父亲却想置褚言于死地,何况褚言当时还是个孩子。
褚言当时害怕么?一定是很怕的。
原来褚成山就是这样的疯子,一个怪物,一个zui犯。
褚言是两个人的儿子,却只是连虹一人的宝贝。
沈清霁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双手应激一样剧烈地颤抖着,把怀中的一打纸张包好,放回原处。
然后他打开箱子里放着的,最后一个信封。
信封是粉色的,像是一封情书。
打开后,里面是一封字迹工整的手写信。褚言的字迹潇洒,但很少这样整齐,一个个方块字,像是个听话的乖学生。
上面写着
亲爱的沈清霁:
这是我们婚后的第三年,也是我爱上你的第十三年。
你我心意相通,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但清霁心善,让我美梦成真。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应该是世事无常,我已经遭遇不测。
对不起,清霁。不要难过。
是我自私,在这样的时刻却还想连累你。请你接手我的秘密。
我的爱人,我带着罪孽的生,还有最后的死,都想由你见证。
也请你处理我的骨灰。
如果你喜欢土地,就请将我埋在土里。如果你喜欢海,就把我撒进浪里。
哪里都可以。
给你最后一个吻。我的月亮。
褚言
这封信下面压着一条整齐叠着的银色丝带。
是沈清霁曾经遗落的的那条,被褚言带走,据为己有。
最后放在他深藏秘密的密码箱里。
清霁。
李明权走过来,看着病房外坐着的沈清霁。他身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穿着略大一码的衬衣长裤,黑色长发披散着,目光放着空。
沈清霁听见声音后向李明权看过来,他的眼神很慢地聚焦,很疲惫的神色。
李明权不忍心地看他,问他,你还好么?
沈清霁没有回答,过了半晌问的却是褚言,医生说褚言什么时候能醒?
李明权一行带来了海港的医疗团队,刚才完成了和当地医生联合的会诊,沈清霁想知道一个结果。
但李明权犹豫片刻后,只挑了沈清霁能听的说,医生也不确定。他失血太过,心脏停跳了四分钟,即使抢救算是及时,但也不会这么快有好转
沈清霁不想再听,他站起身趴在病房外的玻璃隔挡上,去看床头放着的心电监控,上面曲线连着褚言的心口,跳出一个个虚弱的波峰。
褚言陷进白茫茫的病床上,隔着窗户看只能看到他紧闭的眼睛。
他在昏迷中也在疼痛,眉头一直皱着,松不开。沈清霁的手指在玻璃上按着,想要隔空帮他抚平眉心。
李明权站在沈清霁的身边向里面看,对他说,医生说,你事发后对褚言进行急救很是及时,堵住了他的伤口,给之后的抢救创造了机会。你做得很好。
沈清霁目光一颤,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团洗不干净的血污。他逃避似的移开眼神,继续向病床看去。
沈清霁半晌后终于开口,问身边的李明权。他声音裹着砂砾一样得哑,和平日里的柔和动听判若两人,是谁干的?那些抢手,是谁派来的?
李明权声线一顿,是褚翼。人是他雇来的。
沈清霁转头看他,并没有显出意外。他心思浅,但不傻,从事发到现在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也有猜想。
但沈清霁不明白,他双眸赤红着看向李明权,不解地追问,可他不是已经答应放弃继承了么?他要的钱都给他,他还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