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你母亲也是云城的,不知道你母亲姓什么,云城那些有些名头的人家我也大概都认识,说不定你母家老头子也认识呢。”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真的就是随性的交谈,但祁珏心头一凝,多了几分猜疑。
笑道:“她应该就只是普通人,裴老您不一定认识。”
“这可不一定,老头子好歹也教了大半辈子的书了,不管是云城还是京都都有很多学生,万一我正好也教过你母亲呢?”
裴元柏对上祁珏的眼睛,语气饱含深意,“还是小祁不想告诉老头子?”
气氛到了这里已经开始凝重起来了,祁珏心里叹息一声,果然开始怀疑了。
“怎么会……”祁珏淡淡一笑,面色从容,“说来也挺巧的,我母亲姓也乔。”
他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裴元柏没有从中看出半分端倪,好像真的就是巧合。
“是吗?那倒是挺巧的,你母亲长得和囡囡像,竟然姓氏也一样。”
虽然乔蔓已经和裴元柏相认了,但却也没有改回原本的名字,一个是习惯了现在的名字,还有一个就是裴元柏的夫人也姓乔。
“所以说是缘分嘛。”
然后两人也不再说话了,安静的喝着茶,本来祁珏是想问问云城曹家的事,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机会。
看着天色渐晚,祁珏起身告辞,“裴老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的父亲,叫祁绥对吗?”
祁珏猛的回头,裴元柏刚刚还祥和的眸子此时变得锐利起来。
不等祁珏开口,他自顾自的接着说:“二十五年前你的父亲作为京大的交换生来到华国,认识了你母亲,而后为了你父亲独自去了国……”
“可是却因为一场抢劫案传来了身陨的消息……”
“但其实她并没有死,而是被你的父亲囚禁了,她被限制了自由,也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最后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可这个时候你父亲的家人找来了,你的母亲被指认成了第三者……最后疯了,一把火将自己烧死在了屋子里……”
裴元柏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悔恨与憎恶。
“……祁珏,你的母亲就是乔乔,是我的囡囡。”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撕破了祁珏一直想隐瞒的事,祁珏忽然不敢去看裴元柏那双眼睛,拼命的压抑着心慌。
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可裴元柏突然拿出一份报告单,“祁珏,你可以否认,但是这份鉴定报告不会骗人……”
看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祁珏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我……”
裴元柏又何尝不知道这一切并非祁珏的错,当年他也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甚至可以说这里面最无辜的人就是他了。
可人非圣贤,他也是一个父亲,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裴元柏是恨的,因为自己早年的疏忽,也因为祁珏父亲的偏执疯狂,让自己的女儿遭受了那么多苦难。
见到祁珏之前心里也带着迁怒之意。
可现在,看着满脸苍白的祁珏,突然就恨不起来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祁珏的场景,这孩子满脸青紫,命悬一线,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子骨比他还差……
“对不起……”祁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嗫喏的张了张唇。
“为什么道歉,你在为谁道歉?”
祁珏又有些茫然了,为什么道歉?
因为如果不是祁家如果不是祁绥,乔蔓不会遭受那些事,也不会和自己的父亲分别二十几年。
看着他的神情,裴元柏痛心疾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脸失望的摇摇头,叹息一声:“你走吧……”
转过身背对着祁珏,眼底是一片湿润。
祁珏讷讷的站了一会儿,突然朝裴元柏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裴元柏依旧不看他,等到身后传来关门声,两行清泪终于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