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嶙转过身来,呼吸有些不稳。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和我聊聊,聊完放你走。”
两个人的衣襟被风吹荡,头发也是。
陈咿别过脸去,下巴倔强地扬着:“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听着,”他说,“我说,行吗?”
陈咿不说话,她的脸别向一边,目光落在天台上某根锈迹斑斑的铁管上:“不行。”她依旧固执且倔强,“你要想聊早干什么了?现在聊,晚了。”
这句话是有情绪的。
那些失望,那些委屈,那些在深夜反复点开他头像又退出的时刻,那些在走廊上假装没看见却用余光追了一路的瞬间,全都浓缩在这短短一句话里,像一颗摘下已久却迟迟没有吃掉的青梅,终于被咬下一个牙印,甜味和酸味一起涌了出来。
这句话让许清嶙的眉心跳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他心知肚明,如果她真的想逃,他此刻的强势,不过是一个一跌就碎的瓷瓶。
他忙说:“陈咿,我真的老早就想和你聊了,最开始是还在气头上,我也有我的自尊,我拉不下脸找你,后来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陈咿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明明很诚恳地在解释,可却让她没来由的更加委屈,这股情绪真是不讲道理,她想忍住,可眼眶却一下子就酸了。
她背过身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飞快地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许清嶙看到了。
他当然看到了。
他绕过她,走到她面前来。
陈咿见状,又转了转身,把后背对准他。
他毫不迟疑,又跟着她转了半圈,重新站到她面前。
她有些意外,咬了咬嘴唇,又转了半圈,背对他。
他却又跟上来了,像一堵墙,无论她转到哪里,他都稳稳地挡在她面前。
于是,陈咿在转了三次身之后终于受不了了,她把脸一扬,声音里带着崩溃:“你想干什么!”
这已经是今早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许清嶙看着她有点发红的眼睛,和气鼓鼓的脸颊,慢慢地笑了。
他的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别气啊,我只是觉得,看着你的眼睛说话,你更能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
陈咿怔了怔。
他的直白,简直像是能把她击溃的利器,她一时被他噎的不知如何才好,只好抿紧双唇,头还扬着,可是眼睛却往下瞥,保持着最后那一点倔强的姿态。
许清嶙想了一秒,弯腰,低头,从下往上去看她的眼睛。
他的脸忽然离得很近,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没想到他还有这招,气得把脚一跺:“哎呀——许清嶙,你是无赖吗?”
许清嶙笑了,他想都没想就接上一句:“我不是猪吗?你忘了?”
陈咿被定住了,石化一样。
两秒后,她气得笑了出来。
她连连点头,终于把眼睛对准他,目光里有气恼、有好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纵:“行,我直视你的目光,你想说什么?说。”
看就看。
她还怕和他对视不成?
许清嶙眉眼间的轻快却像雾一样散了,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他把篮球赛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说到最后,他停了一下,说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相信我吗?你觉得我是那种烂人吗?”
陈咿又不说话了。
许清嶙就看着她,等她开口。
天台上安静极了,只有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的声音,带着远处车棚里的说话声和教学楼里隐约的读书声。
那些声音都隔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其实,陈咿也曾这样问过自己,她信他是那种人吗?答案当然是不信的。
她也知道,江雾和他之间存在某种误会,只是她不能在事情刚出,就抛弃为她实打实出头的朋友。
何况,她生气的根本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许清嶙的态度——如果他早就找她,早说了这些话,哪至于到今天都还在冷战?
她慢吞吞地开口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许清嶙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那太好了,我可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陈咿望着他,眼里浮上一层茫然。
许清嶙悠悠注视着她,先是讳莫如深地笑了,才开口:“下面到了,我给你道歉的环节了。”
陈咿微怔,脸上顿时麻了一下,她一慌,心里只想着赶在脸红之前赶紧走掉,白了他一眼:“我不跟你说了。”
她转身的幅度很大,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许清嶙从后面追上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在她之前,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