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解释了一句,继续问,
“据你了解,顾先生这次来南元,除了与其商谈业务的人外,他在南元这边,有没有比较熟悉的朋友或者生意伙伴?”
谢瑜再次将目光投向方律师,似乎寻求某种支持。
方律师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陈队长,关于顾先生生意上的具体客户和合作伙伴信息,这涉及到公司商业机密。
不过,就谢女士所知,顾先生这次来南元,主要是考察本地的一个合作项目,具体对接方,可能需要我们向公司方面进一步了解后才能提供。”
很官方的回答,既没有透露任何实质信息,也没有完全拒绝。
陈彬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话锋一转:
“那么,在港岛,顾先生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比较严重的矛盾或者冲突?
或者在生意上,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纠纷,可能激化到……这种程度?”他问得很直接。
谢瑜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墨镜的镜腿。
她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道:“生意场上,磕磕碰碰总是有的……但他没跟我说过特别严重的。方律师,公司那边……”她又看向律师。
方律师接口道:“陈队长,我们理解内地警方需要排查一切可能。
但目前,就我们掌握的情况,顾经理近期并未向公司提及任何涉及人身安全威胁的具体事件。
至于商业上的正常竞争,这属于公司运营范畴,我想与本案关联性不大。”
滴水不漏,但同样毫无帮助。
陈彬并不气馁,换了个角度:“谢女士,顾先生个人,或者你们家庭,近期的经济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异常的大额支出,或者债务方面的压力?”
这一次,谢瑜回答得很快,甚至带着点激动:“没有!我们家经济很好的!我先生他很能干,对家里也很负责,没有什么债务!”
但陈彬敏锐地注意到,在她快速否认时,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顾先生这次是独自一人来南元的吗?有没有带助理或者同事?”
“是他自己来的。他说是小生意,不用麻烦别人。”谢瑜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长期服药的慢性病?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习惯、爱好?”
“他身体很好……没什么病。就是……工作忙,应酬多,抽烟,喝酒不多……没什么特别的。”谢瑜的回答越来越简短。
陈彬知道,在律师在场且对方明显有防备的情况下,初次见面很难问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但郑重地说:“谢女士,顾先生的遗体目前还在法医部门,需要进行必要的检验,这是查明死因、寻找线索的关键程序。稍后,可能需要你进行正式的遗体辨认。另外,顾先生在宾馆的遗物,我们已经依法封存,后续也需要你协助清点和确认。”
听到【遗体】二字,谢瑜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刚刚强撑的镇定几乎崩溃,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用墨镜挡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方律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陈彬说:
“陈队长,谢女士情绪不太稳定,是否可以先……”
“当然,”
陈彬站起身,
“谢女士请先休息一下,平复心情。稍后我们会安排人陪同你。另外,”
他看向方律师,语气正式,
“根据案件侦查需要,我们后续可能还需要依法查阅顾先生近期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等信息,也可能需要谢女士提供他的笔迹样本等。
这些可能需要你签署相关文件,或者我们通过正式程序向有关部门调取。
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
方律师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在法律框架内尽力配合。”
“多谢。”
陈彬微微颔首,示意祁大春和游双双,
“大春,你协助外事科的同志,安排好谢女士的住宿和后续事宜。双双,做好记录。”
看着谢瑜在方律师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跟着外事科民警离开接待室,陈彬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陈大,你觉得她……”祁大春走过来,压低声音。
“她有事情没说,”
陈彬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悲伤是真的,但她在害怕,或者说,在隐瞒什么。关于顾潮生的生意,关于他的经济状况,她绝不是一无所知。还有那个律师,太专业了,把话堵得太死。
不过越是这样,其实透露出的信息越多。”
“会不会是担心惹上麻烦?毕竟人死了,有些生意上的事……”游双双猜测。
“可能。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顾潮生背后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