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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 金陵城外的墓地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数百名禁卫军在场维持秩序,将看热闹的老百姓拦在外围。
热心好?事的百姓不断涌来。太子爷主持开?棺验尸, 死者涉嫌谋害凤女娘娘。这热闹当然得看!而且,好?多人家的墓也在那里,他们害怕朝廷挖错坟,也得过来看看。
翠云的父母也在现场,哭哭啼啼跪在一旁。
早在翠云拿那么多银子回家,他们就隐隐察觉不对劲,后来女儿暴毙而亡,他们更是确定女儿一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自从翠云卖身?去了孙家后, 直到她被放回来,一直都没有回家。平日里, 他们连面都见?不到,更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又?害了谁。他们哪里能想得到女儿胆大包天到谋害凤女的地步。如今翠云自己落得个要被开?棺验尸的下?场, 他们也要被连坐……
如果当初再咬咬牙,不让女儿卖身?去那高门大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两人悔恨不已。
这两人跪在一边痛哭, 也没人理会他们。
“动土吧。”他一声令下?,衙役们开?始干活, 手中铁锹有节奏地掘开?坟茔上的封土。
整个流程由萧琰主持, 但?具体检验的由三名经?验丰富的仵作,以及一位提刑官。
验尸工作就交给他们,萧琰则坐在临时搭建的檀木凉棚下?等待。
“启禀殿下?,棺椁已现。”提刑官及时回话。
“起棺。”萧琰命令道:“你们先好?好?查验,等查验处结果再报。”
“遵命!”
在提刑官的指挥下?,棺椁被八条麻绳缓缓吊出墓穴。
翠云的家人嚎啕大哭, 但?他们的哭声已经?淹没在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中。
萧琰还嘱咐两句,让侍卫多留意翠云一家人,待会走流程,还是要让他们去确定是不是翠云,别晕了过去。
仵作戴着?棉布手套,扫净棺盖上的浮土,然后有专人负责敲钉子。
随着?“吱嘎”一声闷响,棺盖打?开?了,一阵腐烂的尸臭味扩散开?去。年轻的衙役、锦衣卫都有不少受不了就地呕吐的人。不少围观群人被臭味给熏走了。
倒是仵作们和提刑官,常年处理腐尸已经?习惯,他们很专业的开?始工作。
验尸前必须让死者家人先看一眼,翠云父母互相搀扶着?,他们心疼女儿但?也害怕,想看但?是又?不敢看。
下?葬快半年的尸体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他们只看了看衣服和随葬的物品,就哭着?点?头离去。回到属于他们的地跪好?了。
“带回去吧。”太子也不为难他们。审他们也审了许久,该问的都问了,银子也罚没了。这家人被翠云牵连,最后什么下?场自由人去审判。
开?棺之后,便是验尸环节。
主验官戴忠是位经?验老道的仵作。尽管尸表已现腐败迹象,他却神色如常,丝毫不显慌乱。只见?他按部就班地逐项检验,口述所见?,由身?旁书吏一一记录。整个流程进展得井然有序。
然而在检视肋骨时,戴忠突然陷入沉默。众人只见?他反复翻检碎骨片,眉头紧锁,眼中尽是疑惑。思索良久,他请来另外两位仵作共同查验,欲求参考意见?。不料二人亦是啧啧称奇,频频摇头。
怪哉,怪哉,着?实想不通呀。
“严大人!”戴忠急声唤道,声音里透着?几分焦灼。
提刑官宋严闻声快步走来,只见?戴忠已将一堆特殊的碎骨整齐排列在棺旁。
“大人请看,”戴忠压低嗓音,“这些皆是肋骨碎片。死者肋骨几乎尽数碎裂。你看这些裂痕皆……只能是由内向外迸裂的。”
“你是说?,心脏爆裂将肋骨震碎?”宋严宋严眉头紧锁。他见?过无?数肋骨刺穿内脏的案例,这般情形却是闻所未闻。
“卑职也知此说?匪夷所思。”戴忠额头渗出细汗,“但?骨相如此,不得不作此推断。若能在翠云新丧时验尸……”
或许就能从心脏状况寻得真?相。
可惜如今尸体高度腐败,脏器早已液化?,与腐败物混作一团,难以分辨。他们的判断,自然也就少了些底气。
戴忠偷眼瞥向凉棚方向,声音愈发低沉:“大人以为该如何汇报?”
仵作们终究存着?顾虑。这般离奇的结论,太子多半不会采信,届时降罪下?来……
“如实记录便是!”宋严厉声呵斥,“太子殿下?明察秋毫,且一向仁德,岂会因我等据实禀报而加罪?”
“卑职知错。”戴忠连忙告罪。
三名仵作不敢怠慢,仔细完成全部检验,填好?尸格呈交宋严。宋严又?将其转呈萧琰,静候最终定夺。
萧琰接过尸格时,目光在“疑似心脏自发性破裂”几字上停留良久。
“严卿。”太子抬眸,眼底寒光一闪,“这就是你们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