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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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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姬焕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龙椅后头没再垂帘,太后姜辰没来。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满朝文武分列两侧。

沈渊出列,呈上新拟的官制章程。大夏沿用周制,设内阁、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另设北疆行省、江南行省、岭南行省。花颂声兼领北疆行省按察使,加柱国将军衔,位列内阁行走。贺延昭加封镇北大将军,兼北疆行省大都督。沈渊任内阁首辅。

旨意念完,满朝文武跪伏行礼。花颂声站在武官之首,和沈渊并肩。一个文臣之首,一个武将之首,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散朝后,姬焕在御书房中批折子。花颂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邸报。

“陛下,江南的商路通了。苏州的丝绸运到阴山脚下,换了草原的马匹,再运回长安。税关抽了三成,户部算了一笔账,一年能多收四十万两白银。”

姬焕接过邸报看了。

“四十万两。”她搁下邸报,“江南清田查出来的隐田,一年的税赋就有这个数。如今商路再通,赋税还能再涨。”

“陛下这是要富国强兵。”

“焕要的是百姓吃饱穿暖。”姬焕从案上拿起朱笔,在邸报上批了几个字,递还给她,“北疆那边,你下一趟巡查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臣把京中的事理一理,月底动身。”

姬焕点头。她从案后站起来,走到窗前。五月的长安城已经热了,宫道两旁的槐树开满了白花,香气浓得呛人。她推开窗,热风灌进来。

“花颂声。”

“嗯。”

“焕昨日收到于飞的一本新册子。册子末尾画着一幅画——两个人站在城楼上,身后是南北一统的舆图。旁边没写判词,只写了四个字。”

花颂声走到她身侧。

“哪四个字?”

“开天辟地。”姬焕转过头来看着她,“于飞说,这册子卖到最后,也不知道该写什么了。他说他画了二十年小人书,头一回觉得判词不够用。”

花颂声笑了一下。

“于飞如今在朱雀大街上的摊子,怕是要被人挤破了。”

“焕让人把他请进宫里来。他说不来。说在街上卖书自在,进了宫就不自在了。”姬焕的声音淡得很,“焕没勉强。”

两人站在窗前,五月的暖风吹动衣摆。宫道上有宫人往来,远处朱雀大街上的喧闹声隐约可闻。花颂声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臣今日在宫门口听见两个小太监嚼舌头。说陛下和臣的事,如今长安城的百姓都在传。有人说陛下和臣是‘一文一武,开天辟地’。有人说臣是‘先梁国最后的风骨,尸山里爬出来的活阎罗’。还有人说——”

她顿了顿。

“说什么?”

“说陛下和臣是‘这世上最惊世骇俗的一对’。”

姬焕看了她片刻。

“惊世骇俗。”

“嗯。臣听着还挺受用。”

姬焕没有接话。她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折子翻开。可花颂声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当夜,花颂声去偏殿整理北疆的巡查旧档。姬焕在御案后批折子,两人隔着一扇屏风各忙各的。入夜后,花颂声将旧档理完,绕过屏风走到御案前。

“陛下,臣理完了。”

姬焕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灯火映在凤眸中,映着花颂声此刻的样子——朝服换成了常服,玄色劲装,左腕上缠着薄布,腰间佩剑。和从前在东宫时一模一样。

“花颂声。”

“嗯。”

“焕今日在朝会上颁旨时,想起一件事。”姬焕的声音很轻,“三年前你头一回来东宫,站在焕书房门口,浑身是伤,眼睛亮得像狼。焕当时想,这把刀,不知道能握多久。”

花颂声走到案前站定。

“如今呢?”

“如今觉得,握住了。”姬焕从案后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姬焕仰起脸看着她,“往后也不松手。”

花颂声低头看着她。三年前在东宫书房初见时,这人素白中衣,伏案批折子,冷得像一柄入了鞘的剑。三年后在太极殿的灯火下,这人龙袍加身,面容清冷依旧,可凤眸中有什么东西稳下来了。

“陛下,”花颂声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这辈子从今往后,我都甘愿为你一人驱使。”

姬焕伸手,将花颂声搁在身侧的手握住了。手指拢着,力道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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