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绪否认:“来看你死没死。”
对方能迷惑心神的药粉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待你伤好,我再来亲手送你上路。”
燕栖岄眼底多了一丝诧异,他抬眸看向来人,林间光线并不是很好,对方背着月光,他没能从赫连绪眼里看出什么。
“哦?”
他语音上挑,心想是不是那个药粉其实已经起作用,只是对方不肯承认,否则赫连绪怎么可能会等到他伤好了再送上路什么的。
赫连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燕栖岄的药粉对他没什么用,转身就离开,来得莫名其妙,离开的时候也莫名其妙。
燕栖岄合理怀疑,是他阴差阳错之下,把对方的脑子给打傻了。
赫连绪的确是没有中药粉的迷惑,只是他发现,只有跟燕栖岄打斗时,他才觉得自己好像跟其他人一样,不再跟之前那般,只能通过杀人感受心脏的跳动。
只是这几年,他杀的人越多,心脏好像就越发平静,没了兴奋、刺激的跳动感,变得一潭死水。
燕栖岄留着还有用。
待他失去作用,再把人杀了也不迟。
燕栖岄没有在这个地方多待,次日清晨便动身回魔教总坛,他一回去就找宿青说了那药粉之事,刚一推开对方的殿门,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味。
紫罗鸳半死不活地绑在木架上,身上多处血淋淋的伤痕,不知被折磨了多少日,他神色平淡的挪开目光,之前宿青在“蛊”的时候说要收他为徒,让他发誓,以后不管生死,都要把两个人带到她的面前。
还剩一个人。
宿青一点点地回头看向燕栖岄,瀑布般的乌发垂落,自从不能见天光后,她总爱蹙着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肤色惨白,声音很轻,像是死后鬼魂的呢喃:“好徒儿,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还差一个,是南疆暗香门的大长老,我要他活着,活着给我带回来。”宿青眼底划过一丝疯狂,“我要吃了他的心脏……”
燕栖岄想也不想直接应下:“好。”
宿青目光落在了紫罗鸳身上,空洞无神地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又喃喃说道:“暗香门常杀人于无形中,又与南疆苗族圣女有牵连,当年乔怀峰给我下的蛊……便是出自圣女之手。”
“你此次前去,务必多加小心。”
宿青又道:“我听乌桕说,七刹的首领接了你的追杀令,你可以引他前去南疆,借他人之手,一并除之。”
“是,师傅。”
宿青恹恹地趴在了床的一侧木栏,好似再多说几句话,便要没气了一样,她轻轻抬手指了一处:“那里有我这些年炼制的解毒丹,你拿去,一个月内赶回来,我要他。”
我要吃了他的心。
她一刻都不想在等了。
燕栖岄应声说好,随即转身离去,他在总坛歇息了三日,就动身前往南疆,这回倒是带上了乌桕和邬昭二人,背地里又让剩余的是十五名暗卫跟着。
他可不想在赫连绪手下再这么狼狈。
再者,暗香门是江湖上有名的宗门,不像万花谷,常年闭谷不出,谷内弟子也少之又少,早已不是当年有醉月兰在时的万花谷了。
燕栖岄决定动身的前一晚,一把飞刀带着一张信纸快准狠地扎在他的寝殿门前,刀刃几乎要将木门扎穿,上面只有短短一句:我会来找你的。
“……”
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闲得慌的赫连绪了,燕栖岄将信纸捏成团扔进炭火盆里。
狗皮膏药。
狗皮膏药
乌桕和邬昭两个人守在殿门,是最先受到那把飞刀传信的威力的,刀刃带来的罡风将两人的心都提起来,取下来交给燕栖岄后,得知是赫连绪,不由得都皱起眉,“主子,此人还是尽早解决吧。”
邬昭跟着说道:“是啊主子,这人留着,属下怕夜长梦多。”
燕栖岄没有立即应声说好还是不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几下桌面,他在想,为什么上一回在树林里,赫连绪没有对自己动手。
如果说是药粉起作用,他总是能感觉到区别的,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总不能是想着溜他几次,再慢慢把他折磨杀死吧?
他轻轻敲了下桌子,在心底“啧”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