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他逗急了。
“我还想去藏书楼一趟。”
虽说这里是座空府,但总归会留下蛛丝马迹。
藏书楼里面摆放着不少的古籍,赫连绪拿着火折子照亮前方,跟在燕栖岄的身侧,随即点亮了楼内的烛盏。
微弱的火光照亮藏书楼的一隅。
燕栖岄拿起一本书翻看,快速翻了遍,又抽出下一本,不是诗词集注,就是乐府书谱。
“我上二楼看看。”他说完,把书放回原位。
赫连绪:“嗯。”
二楼是以前王府放着的卷宗,燕栖岄拿着火折子靠近,扫眼一看,上面刻着好多个人名,他忽地脚步一顿,目光停在了两个熟悉无比的字上。
燕家。
他抬手将那卷竹简拿起,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自己一个人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赫连绪上楼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只见对方朝自己走来,“看到什么了?”
燕栖岄把手中的火折子递过去,声音有些干哑,没了往日那般轻扬、漫不经心的语调,“看到燕家的卷宗了。”
“打开看看。”
燕栖岄心跳似是一停,他下意识照着赫连绪的话做,竹简打开,上面详细记录着燕家每年给朝廷的银两,他面无表情地看完,将卷宗放回去,抬手又拿起一卷竹简。
这卷竹简上记载的是燕家当年所有人的名字,包括燕栖岄在内,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头骤然剧烈刺痛,他皱起眉,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是他和几个同龄人玩的画面。
燕栖岄刚要抬手揉眉心,赫连绪忽地抬手,掌心向下压在他的头顶,语气沉缓,“看着难受就不要看了。”
他深吸口气,忽地把卷宗上的名字同那几个同龄人对上,最高的那个是他的堂哥,燕棠木,最小的那个是他的弟弟,才三岁,死在了他阿娘的怀里,一剑穿心,都死光了。
另一个是管家的二儿子,跟他们玩得很好。
燕栖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处,燕家一百五十人,无一活口。
他眉头微蹙,总觉得不对劲,一个亲王府里放着记录燕家每年上交朝廷的银两,这还说得过去,只是为何要将燕家上下包括下人丫鬟的名字也要记上。
放在燕家那格子的竹简不多,燕栖岄拿起下一卷竹简打开一看,上面字迹寥寥无几,只有短短一句话。
燕去南飞,思君看云。
燕栖岄莫名觉得熟悉,他将其合上,牢牢记于心内,最后一卷竹简,没再出现有关燕家的字样,而是江湖上好几个江湖势力的名称。
他可不觉得这是放错了,若是这几个都跟燕家灭门有关……
燕栖岄记下来,淡淡地跟赫连绪说了句,“走了。”
他说完便下楼,身后的赫连绪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他蓦地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吩咐对方,“把这里烧了。”
赫连绪没问为什么,“好。”
二人离开时,藏书楼已经被大火吞噬。
燕栖岄一开始打算想去剑溟城探个究竟,不过现下,任何事都没有燕家重要,他当天回去就寝时,久违地梦到了儿时的记忆。
是美好的。
他见到了自己的爹娘,梦里的阿爹又在拿他当借口,说是他想出城玩,去垂钓,去放纸鸢。
阿娘像是看穿了这拙劣的借口,不过她没说什么,翻着手里的账本,“去吧,你们爷俩当心点,不要着凉,不要受伤。”
阿爹牵着他的手,刚喊出一声“走咯”,紧接着阿娘就又道,“更不准吃撑肚子,都给我回家吃。”
梦境很乱,燕栖岄想着多看阿娘一会儿都不行,下一刻,书声琅琅,是阿娘请的先生在教他习书。
一下堂,他就跑去跟阿娘说今日都学到了什么。
于此同时,燕栖岄瞧见桌上的宣纸写了几个字,燕去南飞,思君看云,耳边阿娘的声音响起,多了几分打趣,“你阿爹总是要傍晚才回来,商人呐,半点念家的心思都没有。”
回江南
天还未亮,燕栖岄从赫连绪怀中睁开眼,脑子晕晕沉沉的,伴随着胀痛感,梦到的那些画面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阿娘最后同他说的话,说阿爹总是晚归不着家。
他想着坐起来缓一缓,刚一动弹,腰间不知何时搁着的手牢牢扣住,不让他动弹半分,而后另一只手摁着后脑勺,将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