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做的都是家常菜,清淡,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茵身上,带着笑意:“一进去,就看到你们师母了,那时候她可真年轻,扎着两根麻花辫,系着围裙。
在小小的厨房和堂屋之间忙活,利索得很,店不大,就四五张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点了碗最简单的阳春面,加个荷包蛋。”崔正国回忆着,“面端上来,清汤,细面,几粒葱花,荷包蛋煎得金黄,边缘还有点焦脆,我尝了一口……”
他咂咂嘴,仿佛还能回味出当时的滋味,“就那一口,把我那造反的胃给安抚下去了。
汤头鲜而不腻,面条爽滑,荷包蛋火候正好,那是我胃疼以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顿。”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那家小饭馆的常客,今天一碗面,明天一碟小菜,慢慢地,胃养好了,人也跑勤了。”
崔正国笑起来,“你们师母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温柔。
对我这个总是挑三拣四、满嘴戏剧理论的穷酸老师,一开始可没啥好脸色。
觉得我事儿多,嘴刁,还总一副“我懂艺术你不懂”的臭德行。”
白茵也笑了,接口道:“可不是?他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也不好。
偏偏嘴硬,点评起我的菜,头头是道,这个咸了,那个淡了,火候过了……烦人得很。”
绝对炙热
“但我发现,”崔正国看着妻子,眼神柔软,“她虽然嘴上嫌我烦,下次我去,我提过的那些小毛病,她总会下意识地改掉。
而且,她记住我不吃香菜,不爱太油腻,胃不好不能吃太硬的东西……慢慢地,给我做的那份,总是特别些。”
“再后来,我发现这姑娘,不光菜做得好,性子也爽利,有主见,外柔内刚。
店里遇到难缠的客人,她总能不卑不亢地处理好,闲下来的时候,她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看的是……我当时都觉得惊讶,是一些历史和哲学类的书。”
崔正国感叹,“她没上过多少学,全靠自己看,自己琢磨,我们慢慢能聊的话也多了,不再局限于饭菜。
我发现,她心里有一片很广阔、很沉静的世界。”
“所以,您就被师母的菜……和这个人,给攻略了?”秦霜听得入神,忍不住笑着打趣。
“是啊。”崔正国大方承认,“先是胃被她抓住了,然后心也跟着跑了。
追她可不容易,她总觉得我这样的大学教授,跟她不是一路人。
我磨了好久,才让她相信,我是真心实意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踏实过日子那股劲儿,喜欢她安静外表下的韧性和智慧。”
白茵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给崔正国夹了一筷子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后来我们结婚了。”崔正国总结道,握住白茵的手,“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的胃一直是她在照顾,我的心也一直是她在这里。”
他看向林云倾,“我和你们师母,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我们把彼此当成最亲的依靠,后来有了你师兄和师姐,现在又有了你,我们这个家,一样很圆满。”
饭桌上静了一瞬,随即被温暖的笑意充满。
顾言低着头,眼镜片后似乎有些水光,秦霜则笑着给白茵夹菜:“师母,您太厉害了!抓住了老师的胃,更抓住了老师的心!”
林云倾心里也暖暖的,他看着师父师母紧握的手,看着他们彼此对视时眼中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深情。
他下意识地,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旁边砚宵墨的手,砚宵墨的手翻转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好了好了,陈年旧事,吃饭吃饭!”崔正国挥挥手,招呼大家,“云倾,多吃点!你师母知道你口味,今天好几个菜都是按你喜欢的做的!”
“谢谢师母!”林云倾连忙道谢,胃口大开。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顾言和秦霜因为还有工作,不能久留,又和林云倾交换了联系方式,叮嘱他有空多联系,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送走师兄师姐,林云倾帮着师母收拾了一下,又陪师父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大约下午三点多,他和砚宵墨也起身告辞。
崔正国和白茵送到门口。
“云倾啊,”崔正国拍了拍林云倾的肩膀,目光慈爱又隐含深意,“好好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