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悸动。
不是捕食者的兴奋,也不是对异类的好奇。
而是一种……确认。
仿佛在无尽的高处与永恒的盘旋中,终于锚定了一个坐标。
他看见她仰起了脸,停下了脚步。
距离如此之远,他本该看不清才对;但在梦中,一切细节都纤毫毕现。
她穿着微湿的衣裳,站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里,如同雨后盛开的鲜花;晨风撩起她耳畔几缕碎发,黑色的发丝让她的脸庞更显白皙娇嫩。
她在看他。
这个认知让他快乐了起来,那种愉悦的心情,甚至想要歌唱,他也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喙,发出最热情的鸣叫。
于是,他微微侧身调整了方向,羽翼轻动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向她所在的位置前进。
然而他冒然地靠近,似乎让对方产生了误解。
还未来到她的身前,他就已经从她的姿态中察觉到了一丝防备和畏惧。
防备和畏惧?
霍奇纳终于再次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那只白头鹰的梦境之中。
此刻他没有温暖的胸膛和可以拥抱对方的双臂,只有可以啄开山岩的尖喙和能够抓破毛皮的利爪。
最终,他只能围着她飞了两圈,发出一声不甘与失落的鸣叫,在再次飞过她身边时,小心地用翼尖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这时,他的心中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该离开了。
他看向远处的天际,一点亮光就要跃出地平面。
天要亮了。
不再回头,他迎着第一缕晨光,飞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身后的人还会看着他吗?她会一直等着他吗?
怀揣着这样的思绪,他借着白头鹰广阔的视野看了眼身后。
她在看他!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胀得满满的,千言万语都化做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鹰唳。
霍奇纳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看到那只白头鹰扑腾着从阳台外飞进室内,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中,发出几声“咕咕”的低鸣。
他坐了起来,走到客厅站在沙发前低头看向对方,后者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该不会……真的飞去见莉亚了吧?”
霍奇纳说完就觉得不可能,就算是bau的专机,单程也要4个小时,何况是一只最快时速只有150公里左右的白头鹰。
白头鹰没有理会他,只是动了动,在沙发的角落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着闭上眼睛,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霍奇纳望着它消失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后,才转身回到卧室,重新躺到床上,拿过手机看了眼,刚过2点。
如果能在梦中见到莉亚,他倒是希望多来几次这样的梦境。
……
艾莉亚放下手中的书,抬起手轻按着额头。
这两天晚上,她都在梳理着这位“野人大酋长”的博文内容,并和他出版的读物进行对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些内容,她好像在别的地方也见到过。
而且越看,她越有种即视感,这位的行文风格,她肯定在哪见到过。
“哨兵,哨兵……”
艾莉亚正低语着这个单词,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发现是莫莉发来,通知她下周工作安排的信息。
她回复了句“ok”后,放下手机。
突然她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点开莫莉的消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它,点开笔记本里的一个文件夹翻找了一下,找出了很早以前花钱买来的资料。
她点开一个文档,仔细地查看,终于在看到一个这几天都快背下的博客地址的时候,松开鼠标望向天花板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之前她怎么没留意到这个细节?
再次握住鼠标,把文档拉到最上面,看着里面附上的那张照片。
艾莉亚真没想到,这位“野人大酋长”竟然就是布莱尔·桑德伯格。
她又点开对方的博客,看着那长长一列的标题和后面跟着的发布时间。
一开始她怎么没想到,对方去年6月开始停更的三个月,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论文造假”和学术污点的事情,而被删除修改的博文,全是和他“造假”的那篇关于“哨兵”的博士论文有关的内容。
所以……并不是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