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这么晚了?
可……不是才和他接通电话吗?
她不太想挂。
但想到还没洗澡、明天还要早起一个小时,她便没了再找话题的兴致,她无奈道,“那好吧,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可挂了电话后,不二周助却还站在窗边。
他望着那团慢吞吞挪动的乌云,似乎在等月亮重新上岗。
但乌云走得太慢了,慢到空中赶路的晚风看不过眼,它们鼓着嘴用力一吹,厚厚的云层终于拖着笨重的身子散开,偷懒已久的月亮这才站出来散发出一圈银色的光晕。
不二周助莞尔,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拍下月亮。
然而手机一震,“叮~!”
弹出一封她的邮件。
是一张命名为“安全的地方”的照片——
构图很精妙,她手比了个耶,恰好把月亮夹在修长的两指之间。
视线往下,华丽优雅的长毛犬惬意地趴在屋顶上,熟悉的本尼奥特亲昵地靠着它微笑,而本尼旁边,还有一株针刺茂密长势很好的……仙人掌。
不二周助的目光忽然定在那盆仙人掌上。
他记得、他记得在她和她绝交的那天,他路过她家门口时,撞见山葵阿姨特意出门扔盆栽。
那个盆栽他认得,里面曾装过他送给她的,最好看的一株仙人掌。
山葵阿姨开门见到他,有些诧异。
他张了张嘴,想问山葵阿姨仙人掌呢?
可话到嘴边,又被捏紧的拳头抑制成了一句,“为什么要丢掉它。”
山葵阿姨愣了愣,把盆栽裂开的地方拿给他看,“已经烂掉了。”
烂掉了……就要丢掉吗?
那他送的仙人掌呢?
……已经死掉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那个盆栽拿回来。
可拿回一个空空荡荡的碎盆栽,他又能做什么,他又想做什么呢?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对山葵阿姨说,“阿姨,让我来丢掉吧。”
他亲手,把他送给她的盆栽拿了回来。也亲手,丢进了垃圾桶。
可……
他挑选了许久送给她的那株仙人掌,竟还一直养在她身边。
甚至跟着一起受邀到别人家的屋顶上……晒月亮。
不二周助握着手机的骨节逐渐泛白。
他的手指几乎无意识地按下了拨号键。
可当拨号的嘟嘟声响起,他又瞬间挂断了电话。
打过去和她说什么呢?
告诉她,‘仙人掌原来你还养着啊,我很开心你没有舍弃它。’
还是问她,‘为什么和我绝交了,却还一直养着我送你的仙人掌?’
——都不要。
他才不要,因为仙人掌还活得好好的,就对‘绝交’彻底翻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忽然在心底沸腾的混乱情绪压下去、再压下去。
片刻后,他冷静地敲下两个字,“晚安,明栖。”
翌日
明栖湶不出意外地又没休息好。
然而今日的她格外引人注目,但这不是因为她仿佛被揍了两拳的黑眼圈,而是脑袋上两股歪歪扭扭比乡间小路还曲折的公主鱼尾辫。
多亏了这两根鱼尾辫,同学们短暂地觉得她平易近人。
就算她气场再强势,不还是一位乖乖伸头给长辈玩的可怜少女吗?
她对班上同学的窃窃私语不在意,目光只精准看向她的前桌。
但喜欢凑热闹的家伙这回却没反应,头也不抬地看着书。
明栖湶掠过书包上换上网球部正选队服的本尼奥特,郁闷蹙起了眉头。
什么嘛,明知道她来了还无动于衷,昨天在手机里可没有这么冷淡。
不过不二周助虽未及时发现她带来的小惊喜,但菊丸英二却先一步关注到这只穿得圆圆滚滚的蜜棕色小熊,“小湶酱!它怎么穿着我们网球部的正选队服?”
不二周助背影一顿,这才好奇扭过头来看。
但明栖湶已经小气地把书包塞进了抽屉里。
她看也不看他,将手上提的另一袋零食全给英二,“庆祝英二成为网球部正选队员。”
菊丸英二受宠若惊睁大眼,高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