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埋进海豚的头顶,含混地说了句“这个也行”,声音闷在绒毛里。
林郁看着他,想到这人在学校里针对谢朔,问出积压在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针对谢朔,谢朔得罪你了吗?”
侯玉轩睁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盯着林郁看,林郁坦然地跟他对视。
几秒之后,侯玉轩垂下眼帘,“嗯。”
林郁好奇追问:“他怎么得罪你了?”
“他的存在就让我很不爽。” 侯玉轩很无赖地说了一句,说这话时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我想要把他杀了。”
林郁咽了咽口水,提醒他:“……这个犯法。”
侯玉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其实,我想杀的人很多。”
林郁:“……”
他很不想某一天在法治节目上看见侯玉轩,希望那个时候,侯玉轩不要说认识他。
“为什么有那么多惹人烦躁的人呢?” 侯玉轩很是苦恼地感慨了一声,“我那些弟弟妹妹也很烦人,要是能把他们叫到一起,把他们身上泼上一层油,然后点燃一团火……”
“咳咳咳……!”
林郁被他的畅想吓得呛着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他咳的时候肩膀缩起来,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脸颊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潮红,眼尾也跟着染了一点血色。
侯玉轩很是熟练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引导着他,“慢慢呼吸,别急。”
平复下来之后,林郁回过头来看侯玉轩,眼睛还带着咳出来的水汽,“谢、谢谢。”
“没事。”
侯玉轩看着他,突然开口,“我有一个妹妹。”
嗯?好端端地说这个做什么?
林郁偏过头看侯玉轩,等他说下去。
侯玉轩:“你很像她。”
林郁很无语,“我是男的。”
侯玉轩不太在意这个纠正,“但你们确实很相像,她身体也不好,从小就有心脏病……医生说她活不过十八岁。”
他把海豚抱枕又抱紧了一些,指尖陷进毛绒里,“后来爸爸觉得她没用了……就把她送到乡下去了。乡下没人管她,有一天她发病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她死了。”
林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看着侯玉轩那张平静的、几乎没有表情的脸,觉得那种平静比他见过的大哭大闹还要让人觉得闷疼。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紧,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节哀。”
侯玉轩的目光落在林郁手上的平安锁,“你家人对你挺好的。”
“嗯。” 林郁眼中染上笑意,“他们很好。”
林郁想到侯玉轩手腕上的伤疤,端详着这人的脸色:“你是不是很烦躁,很不开心?”
侯玉轩:“嗯。”
林郁抬起下巴,“我知道该怎么做。”
侯玉轩看向自信满满的林郁,挑了挑眉,“怎么做?”
林郁满脸严肃:“你该喝药了。”
侯玉轩:“……”
一谈到这个话题,侯玉轩就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有事,下一次见。”
林郁追了他两步,“你可能有狂躁症,或者其他精神疾病,所以才会不开心。”
“你也不用觉得丢脸,现在很多人都有心理疾病,你不要讳疾忌医。”
侯玉轩不在乎地对他挥挥手,“以后再说吧。”
林郁抿了抿唇,提出了最后的要求:“那你别杀人。”
侯玉轩不想拒绝林郁太多次,这样会破坏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所以只能不情不愿:“……行吧。”
探望老爷子
林郁在家里被林枝笙和阿姨轮番投喂了将近半个月。
米汤换白粥,白粥换药膳,药膳慢慢添进去几丝剁碎了的鸡茸和鱼茸,一日三餐被安排得严丝合缝,连下午茶都是一盅炖得浓稠的雪梨银耳。
在如此精细的照顾下,林郁确实长好了许多,清晨时分,林郁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体重秤。
林斯烨严阵以待地看着上面的数字,露出满意地笑容,“可以,涨了五斤,很不错。”
林郁也跟着笑了起来,以前他的肤色是白得发透的那种,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薄瓷,光一照就能看见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
现在那层苍白底下终于浮上来一层淡淡的暖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