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在他身后，所以他第一次拒绝了张瑶，“……你别过来。”
方藤也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既然你儿子不愿意见到你，那你跟我出去。”
张瑶忽然间大笑了起来，突然挣脱方藤的束缚，丝毫不顾及方藤还拽着自己的手，骨头发出极轻的咔嚓一声。
她的骨头断了。
方藤没想到她会这么狠，而张瑶在他失神之时已经挣脱开了，她飞快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菜刀。
菜刀被她握在手里，刀刃上的暗色痕迹被灯光照得微微反了一下光。
徐亦臻吓得惊叫出声：“岁岁你别管他了，她拿刀了啊！”
张瑶抬起头来看着谢朔，嘴角还挂着那个温柔的弧度：“你就不该出生！你毁了我一辈子，你现在就去死吧，好不好？”
她扑过来的动作比预想中快很多。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里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谢朔的方向落下去。
谢朔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想要躲开但他的身后就是林郁，所以他不能躲。
林郁看见那道光落下来的时候脑子里面空白了一瞬，他没有想太多，伸出手用力推了张瑶的肩膀一把。
那一下力气不大，但张瑶被推得歪了一下脚步，菜刀从她手里脱了手，刀刃轻轻划过了林郁的小臂。
林郁完全没有感觉到疼，他的注意力全在谢朔身上了，推完人之后他退后一步拉住谢朔完好的那只手臂往房间方向跑，嘴里急促地喊了一声：“方藤！”
方藤已经从后面冲上来了。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在张瑶站稳之前已经扣住了她拿刀的那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把人往地上一按。
张瑶的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菜刀从她手里脱出来滚到墙角撞了一下墙根停住了。她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方藤抬头看了一眼林郁和谢朔的方向：“锁门！”
林郁拉着谢朔退进了房间，门关上之后他的手指还在发抖。
谢朔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握住了他的手指，带着他一起把锁扣按下去了。
咔嗒一声，门锁合上了。
林郁的后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来，坐在地板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也在发抖。
吻
张瑶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隔着门板，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了，变得又尖又利。
“你就不该出生，我们俩都是罪人，我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我害死了人，谢朔！谢朔你出来啊！我们一起去死吧！我们一起去赎罪！”
“谢朔！！你去死啊！！是我给了你生命，你就该还给我！把命还给我！”
张瑶的嘶吼接连不断地闯进林郁的耳中，林郁坐在门板后面，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听见那些话一句一句地从外面砸进来，每一句都带着刀刃一样锋利的边缘。
林郁止不住地发抖，恍惚之间，他好像也回到了之前在病房的时候。
“林郁，你为妈妈想一想好不好，你去死好不好？”
“别活着了，求求你了。”
“我只有一个愿望，只希望你弟弟跟你不一样，他是个健康孩子就好”
“……”
一声声的崩溃话语击打着林郁的心脏，他攥紧掌心，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这些幻听都压了下去。
都已经过去了，之前的林郁已经让妈妈得偿所愿了，他让妈妈开心了，妈妈会很开心的。
林郁转头看向了谢朔，看见他的睫毛垂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谢朔面颊上的血色本来就少，现在彻底褪干净了，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他的身体也绷着，肩膀还在轻微地颤着。
林郁把手抬起来，捂住了谢朔的耳朵。
他的掌心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地拢着，力道不大，像是想替谢朔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
“别听。”
林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到什么，“她说的都是气话，不是真的。”
谢朔低着头，额头抵着林郁的肩膀。
他的眼眶红着，但没有掉眼泪，其实他早就知道妈妈不爱自己，只是接受这个事实如同钝刀子磨肉一样，有时候妈妈轻飘飘一句关心，又会给谢朔她还爱着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