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不堪言。
……
在后来更多的戏本子被写出后,马平江的周围出现了许多悲剧性的人和事,每一件都悲痛无比,催人断肠。
方越格也大概摸清了那支“妙笔”的规律。
当马平江用妙笔写下故事之后,故事里的悲剧性元素会变成真实。
这支笔确实很像传说中马良的神笔,它可以让写下的东西变成真实,不过是只变坏的不变好的,更像是一支“一语成谶”笔。
戏园周围的街坊也发现了这个规律,每当周围出现悲剧的时候,他们总能在戏园里上演的剧目中找到相应的剧情。
“这个戏班子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它演什么,周围就应验什么,而且只应验坏的,真是晦气!”
“……”
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不久之后,这个戏班子成了不祥的象征,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少,最终门庭冷落,伶人们与经营者散了伙,各奔东西。
然而,就在戏班子解散前的最后一刻,他们依旧在演马平江用妙笔写出来的戏。
又有新的戏班子和话剧团来买马平江的剧本。
方越格意识到了另一条规律:写出来的剧本一定会被演戏的人买走。
这条规律似乎印证了妙笔上刻的字,“此乃妙笔,执之者可以曲词为生。”
写出来的戏本子一定会被买走,这不就让使用者凭借写曲词为生了吗?
不过,方越格的副本任务是“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
于是,他再次敲响马平江家的房门,准备和这位手握妙笔的剧作家好好谈一谈。
传说传说(7)
“哟,方先生,您怎么来了?”马平江身穿暗红色厚棉袄,嘴里叼着一个烟斗,眼里带着一丝讥笑,语调悠悠,“我以为您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那小戏子待在一起呢。”
“现在那戏台倒了,那小戏子的腰不用再受练功的苦,却免不了您的折磨了。”
方越格抬起眼,黑眸沉寂:“我和周逐水没有做那些事情。”
他没有说谎。方越格未曾与周逐水有过体肤之亲,他们甚至都不认为对方是彼此的爱人。即使他们两个每个晚上都睡在一起,他们的接触也止于简单的拥抱。
因为周逐水想要被抱着睡觉,方越格也喜欢抱着他睡觉。
而且,他们的关系本质上是宿敌,宿敌和宿敌是不可以谈恋爱的。
但是为什么一对宿敌会睡在同一张床上呢?方越格和周逐水都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也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件事。
“真的吗?我不相信。”马平江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方越格,满脸写着“我懂的”。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和你讨论周逐水的事情的。”方越格说,“我是来谈论你的事情的。”
“我的事情?”马平江放下烟斗,微微挑了挑眉。
方越格的视线落在马平江的烟斗上,用闲谈的语调说:“发达了啊,抽上这种烟了?”
马平江笑道:“是啊。呵呵,我在这些日子里写了很多剧本,那些剧本全都被卖出去了,我因此赚了很多钱。”
“之前一直买你戏本子的戏班倒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呵呵。我新写的一篇故事被之前的话剧团看中了,县里也不止有一个戏班子,只要有妙笔,我的戏本子就永远不愁没有地方卖!”
“都是你那妙笔的功劳。”方越格道。
在微不可察之处,马平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点:“……是的,都是那支笔的功劳。”
“但那支笔……似乎不干净啊。”方越格直勾勾地看着马平江的脸色,继续道。
“什么不干净?”马平江假装没听出方越格的意思。
“你应该也发现了,那支笔上有诡异的力量,它可以让文采平庸的你写出精彩的故事,也可以让你的故事被卖出去。然而,那些故事里面的悲剧都会变成真实。”方越格冷静地说。
“……所以呢?”马平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希望你停止创作悲剧。”方越格说出自己的来意。
马平江站起身子,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你不懂,一个完整而精彩的故事不可能没有悲剧的成分,故事需要跌宕起伏的转折才能被称为故事……如果你不让我写悲剧元素,那我就再也无法写出故事了……即便有妙笔,我也无法做到。”
“那就不要再写故事了。”方越格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