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慌。他捅了捅旁边的航仔:“你带家伙了吗?”
“带、带了。”航仔也压着声音,“詹队,这地方怎么跟鬼片取景地似的……”
“闭嘴!”詹思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一边打量这窄巷,一边小声嘀咕,“常远还真会选地方,要不是阿嫲带路,我怕是搜一辈子都搜不到这来。”
“所以高乐成才敢把走私的货也藏在这。”梁逸飞淡淡道。
“这条街,以前很旺的。”
阿嫲忽然开口了,声音在窄巷里轻轻回荡,带着点沙哑又怅然的回音。
“旧时冼基街系花城最出名的中药街,从街口到巷尾,成条街都系药馆、医馆、药材铺。吉里巷系其中最旺的一段,每日从朝早到挨晚,街坊排队看症,执药煲汤,处处都热闹。”
老人边走边说,步子不快,一点点细数起这里的往日喧嚣,“1号系陈记药行,最治风湿。2号系何氏跌打馆,专看骨伤。5号到8号系家属院,住的大多系药铺的坐堂大夫、学徒伙计,也租给远道而来求医的外乡人。9号往后系药材商的铺面,天南地北的药材都在这里集散,那阵成条街都系药香,经久不散。”
话音落下,她回头看了詹思佑一眼:“你们要找哪一家?”
詹思佑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说:“吉里巷5号2栋。诶阿嫲,那3号跟4号是做什么的?”
阿嫲没应声。
暗巷也恰好走到了尽头。
一片被老榕环抱的古旧院落群毫无征兆地撞进所有人眼里。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是高低错落的骑楼老宅,大多已经坍塌,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梁,有些还倔强地立着,门楣上的雕花早已模糊,却仍能从那飞檐翘角间,窥见昔日街巷的繁华盛景。
青砖灰瓦上草木丛生,雨后的老宅在午后阳光里酝酿出愈发厚重绵长的陈年气息,将外界所有喧嚣纷扰尽数隔绝,仿佛踏进来的刹那,便走进了另一个时空,一个被岁月遗忘的角落。
“妈呀……”航仔愣在原地,“花城还有这种地方?”
詹思佑也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却见阿嫲已经继续往前走,指了指街巷拐角的几栋老楼。
“那边过去就系5号。”
他精神一振,立刻挥手:“航仔,带人过去!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几个外勤立刻散开,贴着墙根摸向那栋老楼。詹思佑也拔出枪跟上去,经过梁逸飞身边时被一把拉住。
“大飞哥?”
梁逸飞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
阿嫲没有往5号去,而是继续沿着青石板路朝巷底走去。李羽扶着她,两人的背影在榕树投下的碎影里忽明忽暗。
“你们先去,”梁逸飞松开手,“我随后到。”
詹思佑张了张嘴,到底没多问,点头应下,转身追上了队伍。
巷底是一座破败的院落。
一株参天老榕从宅院深处拔地而起,气根垂落,缠缠绕绕地覆满了断壁残垣。
门口的趟栊门早已坍塌,栊木散落一地,只剩个门框,像一只空洞的眼窝,沉默地望向来人。
阿嫲停在门前,仰起头。
李羽也仰起头。
梁逸飞站在他们身后,顺着两人目光望过去。
门楣上的牌匾早已腐朽脱落,只留下个长方形的浅印,印子周围爬满了青苔,但梁逸飞还是认出来了。
他见过这扇门,在那片白雾朦胧的记忆里,煞灵给李羽看的最后的画面,就是停在这座门前。
“阿嫲,”他低声问,“这是哪?”
老人沉默了许久。
风穿过榕树稍,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一只鸟从树冠里扑棱棱飞起来,掠过屋顶,消失在灰蓝色的天幕里。
“林家祖宅。”阿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明显的细颤,“这里就系林家的祖宅。前堂济世,后宅安民,前面临街的药馆早就拆了,建了新楼,只剩这片后院还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空洞的门框上,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老城区拆了建,建了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片废墟一直留着,直到现在。”
李羽扶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少年望着门框后的幽深院落,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他松开阿嫲的手,独自朝那座废弃宅院走去。
“李羽?”梁逸飞轻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