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着眉,低声道:“路昭,衣服湿着太难受了,我感觉伤口更疼了。”
路昭站起来:“那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烤一烤。”
闵言没动,只掀起一点眼皮,嗓音发虚:“我动不了。”
路昭认命地吐了口气,走过去蹲下。他先拉开闵言外套的拉链,小心翼翼地从肩头往下褪。
闵言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背心,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路昭把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又去脱背心。
他先把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从袖子里褪出来,再慢慢把衣服从头上绕过去。
凑近了才看清,闵言这人的长相是真没得说。鼻梁高而挺,嘴唇偏薄,没了眼镜,那眉眼反倒更清楚了。
冷白皮,被水泡过后更白,像是打了一层霜。
路昭在心里“我靠”了一声。近距离看他,这脸也太俊了。他见过的人里,闵言真是能排第一。
戴眼镜的时候看着像那种斯文败类,现在不戴了,又有种不太好接近的高贵。
主要,这人的身材怎么也这么好,这腹肌这线条,呸呸呸,赶紧打住,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管好你的眼睛。
路昭尽量板着脸,把背心从受伤的手臂上慢慢褪下来。闵言咬着牙没吭声,但脸色又白了一层。
路昭把衣服拧干水,甩了几下,又去捡了几根树棍,插在火边,把衣服搭上去烤。
火苗舔着树枝,发出细小的“噼啪”声。水汽慢慢蒸起来,带着一点湿布料和草木灰的味道。
路昭蹲在那儿,看着火光一跳一跳的,忽然生出一种小时候在乡下跟崔栩过家家的错觉。
那时候经常点个火,然后烧瓦片,上面放着不知名的野果和草。
路昭刚把闵言的衣服翻了个面继续烤,忽然想起自己摘的那些野果子来。他“哎呀”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了?”闵言靠在石壁上,闻声看过来。
“我之前看到有梨树,还有一把蓝莓,”路昭站起身,朝来路看了看,“我去再薅一把回来。”
他把石头上烤着的冲锋衣拿起来,抖了抖,穿在身上,“我去了,很快回来。你待着,别乱动。”
闵言点点头,闵言靠在石壁上,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路昭以为他哪儿不舒服,赶紧蹲过去:“怎么了?又疼了?”
“把手表带上。”闵言把那只没受伤的手伸过来,手腕上戴着一只手表
那表带是哑光黑的,带着细密的织纹,表盘是深蓝的,蓝得发黑,里面密密麻麻嵌着细钻和星点,一眼看过去像把整片夜空锁在了里面。
表圈上镶着一圈极小的蓝宝石,不亮,但沉。
这表戴在闵言手上,看着不张扬,可路昭知道,这玩意儿肯定很贵,说不定,随随便便就一套房。
路昭愣了一下,“你自己带着吧。”
“不。你能看时间。”闵言的声音还是虚虚的,但手没收回来,“你自己去,我也不放心。”
“不放心啥?”路昭挑眉,“不放心我跑啦?”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语气都有点不爽,“我路昭不是那样的人。”
闵言笑了一下,那笑很浅,挂在惨白的脸上,倒显得没那么冷了。他说:“知道你不是。但山里天说黑就黑,有块表,好过你站在坡上不知道东南西北。”
看路昭迟迟不动作,闵言就想抬起自己受伤的手去解。还没动手呢,就脸白了一分。
路昭抬手制止了:“好好,你别乱动了。”还是自己上手给解了下来,然后扣在手腕上。表带贴着皮肤,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时针已经指到快2点,路昭晃了晃手腕,把袖口拉下来盖住,转身走了。
目送他沿着坡往下走:“你小心点,早点回来,有不对劲就大喊。”
路昭边走,边挥了下手,等路昭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闵言才慢慢收回视线,靠在石壁上。
风从洞口灌进来,火堆里的树枝“啪”地裂了一下,几颗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石头上,又灭了。
他阖上眼,听着山里的风声,心里却清静不下来。那表里有定位。只要路昭戴在手上,他走到哪儿,闵行的人都能找到。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轻轻转了转。
闵言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手指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他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系统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切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