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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地从洞间里爬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闵言靠坐在洞间外面的墙边,长腿曲着,头微微仰着,手机搁在腿边,眼睛闭着,像在假寐。
路昭轻手轻脚地爬到他面前,没急着出声。
他就这么凑近打量着闵言的脸,这人醒着的时候,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可这么睡着了,倒显得小了不少,五官线条都柔和下来。
眼镜还架在鼻梁上,路昭心想,这样睡不难受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眼镜轻轻取了下来,放在手机旁边。
没了镜片的遮挡,闵言的眉眼更清楚了。睫毛真的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很轻的阴影,路昭离得近,几乎能看见他眼皮上极淡的血管。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见闵言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深黑的瞳仁里映着路昭的脸,像早就醒了,就等着他凑过来。
路昭还没反应过来,闵言就抬起手,扣住他的后颈,往前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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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赶紧往四周看了看,这么大的休息室,安安静静的,竟然只有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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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飞快,连鞋都差点没穿好,闵言坐在原地,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慢慢笑了一声。
后来路昭想着,都这个点了,不吃个晚饭再回家吧,趁着空,去试了汗蒸房。
一进门,那热浪兜头扑来,他差点没喘上气,闵言倒是自在,坐在木凳上,像回了家。
路昭坐在旁边,没一会儿就浑身是汗,闵言看他热得耳根通红,说:“出来吧,别扛了。”
路昭不肯,又撑了五分钟,最后是被闵言拉出去的。
两人最后躺在休息大厅的电动沙发上,服务生送来了果盘和热茶。
路昭摊在那儿,觉得自己像块被蒸软了的年糕。他半眯着眼,忽然说:“闵言,你多大了?”
闵言在旁边笑:“怎么,终于好奇了?”
路昭说:“问一下不行吗?”
闵言看着天花板,声音懒懒的:“23。”
路昭一下支起身子看他:“你才二十三?这么年轻?”
闵言挑眉:“怎么,我很显老吗?”
“那倒不是。”路昭又靠回去,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不知道怎么说。你看你这一天到晚那个架势,我还以为你都进社会很久了。”
路昭又问:“那你刚大学毕业?”
不像文化人?
闵言摇头:“我是在国外读的书。硕士都读完了。”
路昭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他:“硕士都读完了?你这么厉害?真看不出来。”
闵言偏过头,笑得意味深长:“怎么,我看着不像文化人?”
路昭点头,又摇头:“也不是。就是……像那种,什么都有,还样样都行,怪不真实的。”
闵言看他一眼,说:“那你怎么不说,我这样的,还偏偏就喜欢你了。”
路昭一口水差点没呛着,:“你聊天就聊天,非得来这么一句。”
“当然是因为太稀罕你了,才会忍不住想表达出来。”闵言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从心口里掏出来的,带着点笑,又带着点认真。
路昭现在还有点不适应,偏过头去不看他了,他这辈子还真没碰见过这么有表达欲的人,闵言这人,真的会一直黏着。
有机会就亲一下,抱一下,再不济也要挨着坐,嘴里时不时就得冒出一句情话来,什么“你比表贵一万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一套一套的,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倒。
路昭有时候想,这人怎么就能这么自然地讲那些肉麻话,还一点都不尴尬。
他在酒吧里见到闵言第一眼的样子,那会儿他被绑在沙发上,一抬头就对上了这人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漠然,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危险。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可怕,根本没想过,后来会变成眼前这个张嘴闭嘴就是“稀罕你”的黏人精。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小声说:“在外面也好歹收敛一点。”
闵言笑:“那你能不能偶尔回应我一下?”
路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不行,太肉麻了。”
闵言也不恼,反而靠过去,把下巴垫在路昭肩头:“那也没办法。那只能我自己唱独角戏了。”
闵言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接起来:“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