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格子里,摆着几排手表,还有几排胸针,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他从自己那半边抽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和一条深色的休闲裤,利落地换上,又低头把脚上的拖鞋蹬掉,换了一双白底的运动鞋。
系好鞋带站起来,他对着镜子照了一眼,还行,他又伸手抓了抓头发,他不喜欢抹东西,就喜欢清清爽爽的感觉。
收拾的差不多了,路昭给崔栩发消息,让他发个定位,说在学校门口等。
崔栩回了个“好”,发了位置,后面又跟了张定位截图,路昭看了眼截图上的位置,他已经走到校外来等了?速度这么快。
路昭也加快速度,看到路昭从房间出来,闵言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帮他理了理外套领子。
“用我陪你去吗?”闵言问。
路昭摇头:“不用!我就是去吃个饭,跟崔聊聊天,也不干别的。”
“行。”闵言收回手,“司机在楼下等你。”
路昭点头,直接出门了,电梯下行的时候,他靠在一角,盯着电梯门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崔栩问他现在出发了吗?,他回了句“马上”,把手机收回去。
到了楼下,车已经在单元门口停着了,司机见他出来,先下车绕到后面拉开后门。
路昭坐进去,报了地址,车开出小区,上了主路,中秋这天路上车比平时少,开得顺。
路昭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有的挂了灯笼,有的摆出了月饼摊,橙红橙红的,一片节日气氛。
他俩的学校本来就离得不远,也就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他学校东门外的那条街。
路昭远远就看见崔栩站在街角,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背着他那个双肩包,正低头看手机。
路昭按了下车窗,探头喊了声:“崔栩。”
崔栩抬起头,先是看见一辆深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然后看见车窗里探出来一张脸,是他哥。
他愣了一下,小跑过来,到了车边又停住,稍微弯着腰往车里看了一眼,车里很宽敞,前后隔着一道,司机坐在前面。
“上来。”路昭朝他招了招手。
崔栩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书包搁在脚边,他左右看了看,又低头摸了一下座椅,是真皮的,还带着加热。
他还以为他哥会坐地铁或者公交来呢,他凑到路昭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哥,你坐这车来的?”
路昭“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只说了句:“闵言的车。”
崔栩“哦”了一声,没再问,但表情明显还有点好奇。
车往前开了一段,路昭侧头看崔栩:“饿了吧?”
“还行。”崔栩说,又补了一句,“早上没吃多少。”
“带你去吃烤鸭。”
崔栩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来京都了,总得尝尝。”
崔栩点头,点得挺快,嘴角也翘起来了。
鸭子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扇朱红大门前面,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店名。
门里飘出来一股果木烤鸭的香气,混着酱味和面饼的麦香,路昭隔着车窗就闻到了。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情侣,有拖家带口的,热热闹闹的。
司机把车停稳,回头跟路昭说:“路少爷,您进去直接跟前台报闵言先生就行。我就在外面等您。”
路昭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今天中秋,你要不也进来吃点?”
司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路少爷。我晚上就换班了,您别管我。”
路昭也没勉强,带着崔栩往里走,门自动滑开,朱红大门两边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微微躬身,引他们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着大多了,挑高的厅,头顶挂着几盏大宫灯,灯穗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暖暖的。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靠窗一排是等位的沙发,坐满了人。
前台不大,一张深色木桌,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
她看见两人进来,先是习惯性地微笑,目光扫到路昭脸上,笑意顿了一下,又扫到他身上那件不起眼的浅灰卫衣,最后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块表她再不识货,也知道很值钱。她脸上的笑立刻又殷勤了几分,然后又更客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