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臣盛的记性很好。就算是早已删掉的电话号码,只要他有心记住,就不会忘记。
他鬼使神差的拨通了这通电话。
“嘟,嘟,嘟——”
出乎江臣盛的意料,电话那头很快被人接通了。
“喂,你好。”陈寅的冷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好久没听到了。
江臣盛正间犹豫着要不要自报家门。
“是江臣盛吗?”电话那头,陈寅却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
“嗯。是我。”江臣盛只好答应了下来,随后开始解释,“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上一次的电话我没接到,我当时在工作,所以没能帮上你的忙——”
“我没有忙需要你帮。”陈寅打断了江臣盛的话,“而且,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你工作持续了这么久吗?”
他这话里明显的嘲讽意味十足。江臣盛没有反驳,半响,他继续开口:
“你,最近过的怎样?”
“一般吧,刚完成毕设,在写简历找工作。”
“你的毕设——”
“依旧是获得了优秀设计一等奖的水平,对了,我用上了你的手膜。”
江臣盛的回忆,瞬间被带回了那间满是油漆味的教室。他想起了那个自己亲自参与制作出来的手膜,想起了陈寅曾说过的,他的毕业设计,最终效果他还没有亲眼见到过。
“我可以欣赏一下你的毕设作品吗?”
“我的作品吗?你是想看自己的手膜吗?抱歉,应该看不太出来了,因为我把它砸烂了,揉在了泥巴里面,作为我毕设作品的底座。”
江臣盛不由的苦笑了一声——
“那也挺好的。好歹也算是参与了。”
他没什么其他的话想说了,于是主动提出挂断电话的建议:
“那我就不打扰了,祝你找到心仪的工作。我先挂了。”
“江臣盛。”
陈寅一字一句的念出了男人的全名。
“不许再挂我的电话。”
江臣盛浑身微微一僵。
“两次主动打我的电话,第一次你是回拨的,我没有接,你也放弃了。”
“第二次,你再次主动打我的电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告诉我。”
这一刻,空气中仿佛单方面的被陈寅按下了倒计时按键。江臣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陈寅却似乎不给他狡辩的空间,他继续逼问:
“你对我感兴趣,你想亲我,你想上我。”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是。更早之前,第一次见到我的身体的时候你就想了。”
江臣盛长叹一口气。
他不装了:
“是,我是。”
电话那头的陈寅终于笑了。
他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他骨头里的那股魅劲就这样突兀的又蹦了出来——
传到江臣盛的耳朵里,就仿佛带上了钩子一般,让他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我也是,江臣盛,我喜欢你的身体,尤其是你的手指。我幻想过,用你的手指——”
江臣盛听着,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
陈寅又突然单方面有中止了他的想入翩翩:“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
“只不过,”他欲言又止,“我确实很想见你,你呢,你想不想见我?”
“想。”
“那就好,”陈寅心满意足,“再过几天,就有一个机会见面,到时候,我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好好期待吧。”
献给我爱的人,最耀眼的毕业设计
陈寅挂断电话,在原地呆坐了很久。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那么赤裸裸的性暗示,那么不适合由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借着虚拟的电话线,堂而皇之地说给了一个男人听。
对,说给一个男人听。
陈寅从未谈过恋爱,但他不是傻子。青春期时那些懵懂的生理反应,早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性向的不同。
只是随着年纪渐长,男人和女人在他眼里愈发没什么区别。在他开始性地学习艺术领域的知识之后,他认为,美丽与欲望往往才是矛盾本身,它们彼此交织,危险地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