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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上楼,刷卡进入自己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自己的药盒,开始严格按照医嘱吃下自己每天的药量。
然后他疲倦地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肌肉,脱去衣物去洗澡。
洗澡出来,他坐在书桌前,摊开自己的日记本开始记录。
写日记是他这半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
因为一些比较激进的治疗手段,他的记忆力偶尔会出现断片的情况,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叫他不用焦虑,如果担心自己的遗忘会耽误事,可以用日记的方式记录下来,要是真忘记了也可以翻看之前的笔记,不至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一开始,陈寅只是常规地记录自己当天的行程和待办事项,但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他逐渐也爱上了这种记录或者说抒发感想的方式,他的日记本里也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内容。
陈寅写道:
xx年xx月xx日,几时几分。
今天回到了我原本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见了好朋友,虽然身体很累,可我心情很愉快。
不过,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看来我的病情比我自己想象的还是严重一些。
有点搞笑,我居然忘记了一个人,可我的心情却对此毫无波澜。想必,应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毕竟,主治医生告诉过我,我可能确实会出现一些记忆遗失或者断层的现象,不过,最多是忘记一些不太重要的人或事,过段时间也总会想起来的。
没关系的,这并不严重,当然我会跟我的主治医生反馈这个情况。
对了,《波多里诺》很好看。
第二天陈寅到点去上班。
陈寅如今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独立挂靠在周贺公司名下。虽说是有一定话语权了,但是名义上,他仍管周贺叫一声老板。如今他和周老板已经十分熟稔,这一次外派也做出了不少亮眼的成绩,因此他这次一回来就被叫去办公室闲聊。
既然如此,陈寅倒也不推脱,他如今也不再是那个连大型项目都不敢承接的新人了,大大方方地跟好久不见的佩姐打了一声招呼,进入办公室。
周贺很是高兴,两人寒暄几句,坐下开始泡咖啡。
见气氛到位了,陈寅便借机提出了自己的某个请求。
不料,在听清他的请求后,周贺的反应极大,他一口咖啡当场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
“你是说,叫我给你引荐,认识一下江臣盛?”周贺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颤抖。
陈寅诚恳地点头。
“是的,周老板。”
然后他贴心地解释:“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都知道我应该是认识他的。可是我脑子出了问题,有些失忆了,实在想不起来了。左右之前应该也就是一面之缘的关系,直接去找他会变得很冒昧。”
“所以,我想正式地认识他一下。”
“陈寅,我不是没听懂你的话。我只是,我只是,”周贺抽了张纸巾,胡乱擦着桌面,“感到有些震撼,你等我冷静一下。”
擦完桌面他冷静下来了,只是仍是一脸便秘似的盯着陈寅,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要认识他干嘛?”
“我打听了。他前段时间买下一块地段极好的地皮,据说打算建一座艺术馆。”陈寅顿了顿,抬眼看过去,“实话说,我想争取一个工作室进驻的机会。”
周贺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又想了想,脸上露出了更为古怪的神情。
“我说那小子,怎么最近忙着捣鼓那块地……”
末了,他重新抬头,看着一脸真诚望着自己的陈寅,才叹了口气。
“你们俩,可真是有意思……”
“你手机里本就有江臣盛的电话。”周贺告诉他,“想认识,直接联系就行了。”
“这样啊。会不会太冒昧?”
“会啊,他估计会感到冒昧到激动地跳起来吧。”周贺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寅本就一直紧紧关注着自己老板的神态变化。他的语气忽然意味深长起来,像是从这一句里,嚼出了些别的滋味。
“看来,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只是一面之缘啊。”
周贺于是又开始左顾右盼地岔开话题。他实在不知道这两人在玩什么花样,总归来说,他也两边都不想站队,所以最聪明最不容易被秋后算账的办法,就是点到即止,不过多掺和他们的家事,让他们自由发展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