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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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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的高山红性子温和,待人平易近人,说话温吞和气,甚至半点没有月琴当时红透了北城时的骄矜。

这人颇有意思,身处于红尘中,却看似好像比谁都虔诚,每月初一十五,他还会到郊区那座叫“鸣光寺”的庙宇茹素与抄经——

熟悉之后,弥真跟着去过一两回,但只让他一天不吃肉那是没问题,他的性子实在是静不下心抄那么长的《楞严咒》,他这才晓得这东西居然能那么长,最多抄两遍《心经》他就跟屁股长刺似的要走。

高山红也不逼他,往往是摇摇头笑着让他自己去玩。

除此之外,高山红是真爱唱戏。

相比起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成红遍大江南北的角儿丁月琴,高山红更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戏曲人,一门心思都扑在唱念做打上。

譬如就有那么一本戏曲工尺谱,他总是随身带着。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什么场合,无论何时,得了闲,这戏痴便摊开谱子,自己写写故事,然后捏着笔来一个音一个音地琢磨过腔转调,旁若无人……

那副入了迷的模样,不似作伪。

谈起戏来,他眼里有光,说要自己写戏,将来也算流芳百世,做戏子就是个玩意儿,落不到好处,但有了作品,那就是艺术家,和戏子再不是同一级别……

说到自己的作品,就会手舞足蹈地顺便哼上两句,拿着他的那工尺谱,把最近新写的一段讲给愿意听他讲话的人听。

熟悉之后,弥真也充当过几回听客——

别人要么不懂,要么像柳望执那种大老粗想懂也懂不来,只有弥真本身爱听戏,还能同他聊两句。

久了,高山红特地找来,就为了同弥真聊聊天,或者抓着他一块儿爬山去寺庙拜拜……

不行喝口茶也行。

有那么些时日,弥真就以为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

过了大月一个月,北城难得又有一些喜事。

林家在和平酒店办寿宴。

林就是林敬齐的那个林,林敬齐就是当初在学校门口拦着弥真让他有困难随时可以找他的那个林敬齐。

原来他老爸果然很有来头,乃北城警备司令部的林仲琦,这次为老太太做寿,遍请北城军政商各界的体面人物,府里张灯结彩。

这日和平酒店热闹非凡,用来做舞会的正厅被包下来摆开了几桌牌局,偏厅设了清唱,穿梭往来的宾客个个都是有头脸的……

这样的场合,来的人一半是道贺,一半则是为了社交走动而来。

这里头原本没有弥真什么事,现在他不属于任何有名望的家族,但请帖却发到了弥真的手上——

不是给柳家,也不是给孔公馆,请帖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孔弥真”三个字。

除了对第一个字有点介意,弥真觉得这林家果然是体面人,是要有大出息的。

于是弥真抬脚就坐着柳家的汽车,同柳家兄弟二人一齐去了。

到了和平酒店才发现,今次来,人齐得出奇。

除了身旁的柳家人,孔连鹤也在,坐在主牌桌那头,神态淡淡同几位商会的老爷子搭话;

谢承安也来了,还是那副西装三件套的派头,立在窗边,那张阴沉的阎王脸在满堂的热络里显得格外沉静;

再穿梭于人群中的是高山红,今日他作为一位高官太太的陪伴到场,走走过场,也许免不了就开腔唱俩嗓。

弥真很低调的一脚踏入正厅,以上众人便齐刷刷转过头来——

弥真假装对这些人通通不认识,昂首挺胸递了属于自己那独一张的帖子,在柳望亭身边落座。

饭局在另一个偏厅,这里只打牌,众人寻了认识的牌搭子各自入座,谈笑寒暄,觥筹交错。

高山红坐在一角。

他今晚不是主角儿也不是被请来付费逗乐,只是来陪太太们聊聊天,扯扯家里长短——

这会儿太太们打着牌了他就闲着,便又自顾自地谱起曲来,这是他惯常会做的,初见觉得不分场合,习惯了倒也见怪不怪……

人们对于戏子没那么上心,于是总也宽容一点。

此时只见他一身月白长衫,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膝上摊着一本工尺谱,手里一支笔,神情专注……只偶尔停下来,摇头晃脑地哼两句,仿佛琢磨那腔调的转承,一副全然入了迷,要把这满堂的热闹都抛在脑后的模样。

太太们谈笑风生,讲丈夫的下属昨日娶了三姨太;讲城西开的牛排馆味道正中……

高山红仿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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