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只要咸的。买了直接送到片场去，交给沈涟。”
“他真给你钱让你帮忙跑腿儿啦？”弥真接了钱，眨巴眨巴眼睛，“就买咸的？”
“对。只要咸的。”
“哦。”
弥真应了，晃晃悠悠地下楼去了。
谢承循站在窗边，看着那道背影出了楼道，心里的焦虑并未减少，只是暂时缓解——
只要那碗咸的送到沈涟手里，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
谢承循捡起放在茶几上的帽子扣到头上，下了楼，推自行车刚骑到巷子口，正巧遇见了拎着食品袋的弥真。
少年提提踏踏的往回走，手里拎着的，是两碗豆腐脑。
一碗咸的，一碗甜的。
谢承循的脸色，先是一僵，霎时沉了下来，他直接伸腿刹停了自行车，拦下了弥真，问他上哪去。
“送豆腐脑啊！”
弥真举起手中的豆腐脑给他看，还笑嘻嘻的问他是不是短暂。
看着面前这张天真灿烂的漂亮脸蛋，一副完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谢承循无数次告诫自己。
但他根本忍不住，十二个时辰内第二次栽在孔家人手里——
活该的！
自找的！
可喜可贺！
心中火急火燎，谢承循调转了车头要去李老头的小馆子，结果他长腿刚踩上踏板，就被弥真拦住了。
“你去哪？”
这时候哪怕是神仙心态都压不住火气，谢承循伸手将搭在自己车把手上捏着刹车不让走的爪子显得有些粗暴的拽开。
“什么我去哪，我去哪都要跟你报告吗，刚才出门前我跟你说的什么？”
弥真手被挥开，动作超级快的又重新一把捉住了自行车，这一次他干脆捏着自行车刹车，另一只手拎着两袋豆腐脑，仰头看着谢承循，像是对他有些凶急的语气有些诧异……
但他也不吭声。
一双圆溜溜的水润黑眼就这么生生地瞅着他。
瞅得谢承循一面觉得自己不该发脾气，一面又更是窝火。
“弥真。”男人那双素来含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森森，“一直以来，我拢共让你办过几件事，你是故意的还是听不懂人话呢，只要咸的——这四个字有多难理解，你拎两碗回来，是要故意同我作对？”
空气好像凝固了。
周围的街道繁杂好像一瞬间成了背景音，与两人之间完全隔绝，弥真抬起头，盯着谢承循……
后者一连串的急语说完，便抿起了唇，一副有些后悔的模样。
“……抱歉。”
谢承循目光闪烁地说，“舅舅不是故意——”
话未说完，又堵在喉咙里。
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着狡辩，或是嬉皮笑脸地混过去，少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眸里，此刻半分懵懂也无。
然后弥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语调却有些奇怪，他问：“所以，只要咸的豆腐花，代表什么？”
……
清晨的小巷道里人烟稀少，人来人往皆在巷外。
一辆进口的凤头牌自行车没上锁，就这样扔在巷子口的通道斜放着……
倒也不怕人偷，因为显然自行车的主人就在不远处。
“啪嗒”一声屋檐下落下一滴不知道谁家晾晒衣服滴落下来的水珠，弥真抬起手，将那滴水珠用食指指腹从鼻尖抹去。
“所以，只要咸的豆腐花，代表什么？是所有行动终止，”少年慢慢地问面前的浑身僵硬的人，“还是立刻展开所有行动？”
巷子外，卖烧饼摊贩的叫卖声好似被隔绝了，连带着电线杆子上的蝉鸣一般聒噪刺耳……
巷子里，落针可闻。
谢承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英俊面容上原本一瞬间出现的怒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凝滞。
而他不回答，弥真却没有停。
他往前走了一步，人几乎是贴着谢承循站了，脚尖踢到了脚尖，少年那张软白甚至显得稚嫩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无形的压迫感……
铺天盖地熟悉的皂香混着少年气息钻入鼻腔，甚至让谢承循感觉到呼吸一窒。
“沈涟说他有三个弟弟妹妹。”弥真看着他，“那日在片场，你跟他聊养弟弟妹妹的门道，聊得头头是道——三个弟弟妹妹，真的是说的弟弟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