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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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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孔连鹤平静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被推进电梯时,弥真抽空又摸了摸胸口,嗯,比他跟蒋仲元当街吵架时跳得还能再快一些。

“摸什么,胸闷?”

身后的男人又问。

弥真放下了手,说:“没有,您怎么又来了?”

电梯到了,出了电梯,进病房前,孔连鹤把烟熄了,声音清晰道:“来看看你。”

……

谢云珊对于孔连鹤非正常时间出现在弥真的病房这件事有些懵懂,但习以为常。

有一回她早上送新包的小馄饨来,大清早的,住院病房门禁刚开,她遇见孔连鹤披着外套,脸上挂着水珠,散发着须后水的味道,一脸懒散的从病房带的浴室里走出来。

然后是弥真做正骨复位那日。

那日她照旧拎着保温壶来,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特护病房,就见病房外头站了许多人——

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各就各位的医护人员,还有四五个不知是在做什么的,一个个垂着手,谁也不敢往里看。

门关着,看着是不让进,人都撵出来了。

——受了孔连鹤的吩咐,谢云珊向来是在这地方出入自由,此时自然是没人拦的,那些人里有个领头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模样,他身后的人叫他“徐管事”,见是她,挥挥手让人们往两边让了让。

谢云珊推门而入时,正巧屋里传出一声惨叫。

那叫得跟杀猪似的,又尖又惨,谢云珊被吓得心里一个突突,手里的保温壶差点脱了手,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一把推开了门。

屋里的景象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些。

五六个医护人员站在病床上,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尾,弥真整个人蜷在孔连鹤怀里。

少年身上的病号服都被他蛄蛹得松散了,胸口散乱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本该好好躺在床上的人,这会儿像是猴儿似的上半身支棱起来,挂在男人腰间。

他整个人被圈住了——

男人的两条胳膊从后头绕过来,一条箍着他的肩,一条压着他的腰,把少年结结实实压在自己怀中,动弹不得。

床尾那头,医生正一手托着他的脚跟,一手扣着踝骨,两个护士在旁边死死按着那条腿,大家都是一头的汗。

医生说:“快了,快了,您再倒数三声。”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谢云珊:“……”

哪怕心中无比心疼儿子,但谢云珊也不得不承认只在妇人的产房见过这种架势。

弥真这些日子被汤汤水水养回来一点肉的脸此刻煞白如纸人,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汗湿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脖颈上全是汗,衣领子都湿透了。

下唇被他自己咬破了,血珠子渗出来,孔连鹤正伸手去掰他的嘴。

“别咬。”

弥真才不听他的,他疼得满脑门都是冷汗,偏偏自个儿也知道这么嚎颇为丢脸,于是牙齿咬住下唇咬得死紧,眼睛闭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感觉到粗糙温热的手在摸索他的唇瓣。

没一会儿,那带着淡淡烟草味和净手香皂味的手指硬是强硬地把那下了死口咬自己的牙给撬开了。

孔连鹤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拇指塞到他犬牙底下——

弥真的牙齿一点也不客气的扎下去,大概是连痛带着对男人蛮狠的恼怒,这一口咬得极狠,孔连鹤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腾出另一只手,捧住少年那张汗津津的脸,五指从鬓角插进汗湿的头发里,一下一下的揉着。

弥真的身子抖得像筛糠,指甲抠进孔连鹤的衣料里,抓出一道一道的褶子。

孔连鹤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弥真耳朵边上,一遍一遍地哄:“一会儿就好了,再忍忍罢……难道谁还能替你么?”

这说的,更像是在说要我能替你就好了。

一番折腾过后,伴随着最后骨骼清晰的一声闷声,床上的少年跟离水的鱼似的腰抻了抻,医生那头忽然如释重负般高呼:“好了!好了!石膏!石膏拿来!”

那大夫一脑门子的汗,不知道的还以为疼的是他。

守在床边的——尤其是摁着弥真那条腿的两位护士小姐——都跟得救了似的,所有医护人员“哗啦”散开来,与此同时,病床上少年那口撑着的气一泄,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软下去。

吐出咬着的那根拇指,弥真的脑袋软软的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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