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226页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谢承安看着想给他一脚。

谢承循倒是嗤笑一声,然后被谢承安用另一只手套砸了脸,才消停下来。

弥真自言是从孔世容那听到些风声,所以过来问问怎么回事——他是真的三无人士,来走一趟不过是因为人是他从学校里救出来的,他习惯了做事有始有终。

但现在这个事显然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范围了。

弥真在地上挪了挪步子,说自己冷,冷不冷先去洗澡。

谢承循站起来去给他弄热水,弥真癫癫儿的跟在他屁股后头,谢承循拖出浴桶一抬头,就能看到小崽子揣着袖子,冻得发红的鼻尖巴巴望着自己。

可惜这会儿完全没有跟他排忧解惑的心情——

他把水瓢往弥真手里一塞,拂袖出去了。

弥真半掩着浴室门,先站在浴桶边扶着浴桶呲牙咧嘴把吃了一路的东西弄出来……

他做贼心虚,甚至不顾冷把浴室开了一道窗,免得热气蒸腾把这味道送出去。

外头正水深火热。

严肃话题。

他这样多破坏气氛。

弄干净了迈开步子钻进浴桶,后头一沾水他兔子似的蹦起来,心中把孔连鹤骂了一万遍,硬着心肠把自己往水里一摁——

只露出半张脸一双耳朵,浴室里安静下来,他又开始偷听外头人讲话。

这会儿兄弟二人都恨不得拔枪点了对方,为了给手里找点事做不得不分别点上了烟。

谢承安抽两口,呛得打喷嚏,抽不惯这劣质卷烟,他心中的怒火更加丰沛:“你是不是疯了?”

谢承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发音却都像是从牙尖饱含恨意的硬挤的,弥真贴着浴桶,听见屋里头,谢承循咳嗽两声,然后又把他的脚搭上了茶几。

“谢承循,我真的不晓得你这个脑子——你他娘什么时候——有好好日子过不行吗,巡捕房惩罪安良还不够你发挥的,非要去外头扑腾?!”

谢承安的话一波三折,像是完全不晓得该从哪入手骂人。

谢承循干脆没理他。

“什么破烟,难抽的要死。”

谢承安又开始骂,然后弥真听见有人划了一根火柴,接着是一股英国牌卷烟烟草味,混进浴室从窗户里偷偷跑进来的冷冽的冰雪气息里。

等谢承安抽了几口自己带来的烟,眼瞧着没有如困兽般那样暴躁,谢承循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他没接大哥的话茬,声音反倒放缓了,如同不过是夜里坐在灶膛边上同人闲扯家常。

“大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谢承安没吭声,脸上写着:我不爱听。

谢承循没理他,自顾自的讲。

“从前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两个庄稼汉,一个住在村头,一个住在村尾。两个人原本是一个娘生的,同根同枝的亲兄弟……他们种的地,是全村最好的地,打下来的粮食,养活了一村子的人。”

"可是这一年,饥荒来了。地里旱得裂了口子,河也干了,村里人开始挨饿。兄弟俩凑到一块儿蹲在田埂上合计——这日子往后该怎么过?”

“大哥说,能怎么办?我得先吃饱。我吃不饱,谁去种地?种不了地,拿什么养活村里人?”

“弟弟说,那不行,要吃大家一起吃,我不吃村里人都得先吃。”

“大哥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是不是有毛病?”

“弟弟说,村里人都在饿肚子,让我一个人关起门来吃饱,我做不来这种事。”

“大哥说,你吃不饱,就种不了地,种不了地,他们还不是一样要挨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弟弟说,我不吃,我也干活。真要饿得连锄头都挥不动了——”

谢承循停了一停,烟头在他指尖映出一点暗红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这才继续。

“弟弟说,真要饿的锄头都挥不动了,我就割自己的肉,放自己的血。”

谢承安又开始环顾四周,这次是真情实感的找什么东西,刀也行。

谢承循笑了笑,含着烟,声音含糊:“大哥骂他天真又愚昧。”

谢承安:“骂得好。”

谢承循:“于是兄弟两个,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里屋一时间又没有人说话了,巷子里起了一阵风,把墙头一棵枯了的梧桐吹得沙沙响……

弥真起身关了窗,把肩膀往热腾腾的热水里缩了缩,短暂伸去关窗的手指尖冻得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