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方向走。
里面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转过走廊拐角,两人看见了周淮。他站在急诊室门外,脸色苍白,胳膊上受了伤,被人处理过,但袖子那一截烂了,带着血迹垂落下来。
他身边还有几个穿夹克衫、神情严肃的男人,看模样估计是学校的领导和主任,每个人都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周淮看见他们,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喻沉上下扫了他一遍,确认人完好无损,只有手臂上一点擦伤,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压低声音问:“车祸是怎么回事?跟你有关系吗?”
他们当老师的,最怕这种事。
学生出了意外,但凡老师沾上一点责任,外界的指责、学校的压力、内心的谴责,能把人压垮。轻则赔偿、革职,重则一辈子都得遭受道德谴责。
喻沉就是怕周淮受打击,所以赶过来了。
周淮意识到他想岔了,连忙摇头,
“没有,跟我没关系。我当时在公交站等车,那车超速冲过来,正好放学,学生太多……我拉了两个,胳膊蹭了点伤。”
潜水
在医院待了一会,周淮的领导找他,喻沉和池瑾便先离开了。
回到家,爸妈还在等着他们,满满一大桌菜。喻沉原本还担心餐桌太小,人来了会不会挤,可如今就他们一家四口,座位和食材都绰绰有余。
苏婉和喻明远在e市住了两天,周一清晨动身回去了,家里恢复成只有两人的日常。
快到元旦,池瑾许是这些天常在海边,瞧见人家有抓鱼的、游泳的、潜水的,便问喻沉想不想去潜水。
喻沉愣了下:“潜水?我不会。”
池瑾笑着回他:“我先学,等放假了,我带哥下水。”
喻沉想着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学点东西也好,便答应了。
没想到池瑾学得有模有样,常常拍些海底的鱼和珊瑚回来,照片都格外好看。晚上躺在床上,他就挨着喻沉一起分享,看得喻沉心里也痒痒的,只盼着元旦快点放假,好跟他一起下海。
池瑾提前准备好一切,三十一号下午,一见喻沉回来,迫不及待要拉着他去海上。
未免也太着急了。
喻沉还想弄完一个小作业,等晚上再跟他出去呢,但池瑾说白天有光,水下看得清楚,等到晚上黑布隆冬的什么都瞧不见。
船慢慢往海中间开去,水面波光粼粼,清澈的海水在船边流动。两人站在栏杆边,望着眼前一片开阔的蓝,海风拂过,温度舒服。
辽阔的海面上看不到其他船只,十分清静,喻沉环顾了一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我们在哪儿换衣服?”
总不能露天换吧?
他目前脸皮还没到这个程度。
池瑾轻笑一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游艇下层的独立船舱走去。
他耐心地讲解潜水服的穿着步骤和注意事项,可说着说着,手上先一步动了起来。扶着人一点点穿上,戴上潜水眼镜,调整好松紧,最后将空气瓶背在喻沉肩上。
喻沉没潜过水,觉得新鲜,拿起连着氧气瓶的呼吸嘴。
这东西是要咬住的,他试探着放进嘴里。一股干净微凉的气流顺着呼吸嘴涌进肺里,不呛不涩,格外顺畅。他屏住呼吸几秒,再缓缓吐气,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只剩下一种奇妙的新奇感。
两人都换好全套潜水服,站在游艇边缘。
池瑾仔细检查了一遍气瓶阀门、卡扣、配重带,确认全都牢固稳妥,交代道:“下去后,只用嘴呼吸,鼻子别用力出气,耳朵如果发闷发疼,可以捏着鼻子鼓气试试。如果实在受不了,就告诉我。”
说着再次给他示范了一些水下用得到的沟通手势。
喻沉认真记在心里,非常期待。
池瑾握住他的手,让他背对着海面,两人一起蹲在游艇的甲板边缘,“身体放松,别僵硬,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向后倒下去。”
喻沉点头,心跳得有点快,抓紧了他的手心。
三、二、一——
两人同时向后倒,落入水中,没有呛到,也没有慌乱。海水包裹住他们,咸凉的触感透过潜水服渗进来,却一点都不冷。
喻沉咬住呼吸嘴,吸了一口。
顺畅的空气进入胸腔,和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原本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细碎的气泡从嘴边往上飘,在阳光下像一串小小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