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挡直射水面,大红鹳细长的红腿低飞轻触水面,乍起一池碎金晃人眼。
被晃得闪烁着泪光的眼紧紧追随,光泽靓丽的朱红色羽毛从他们头顶飞过,像一条红色的彩带滑过。
他在生命将尽之时和贺佩袤一起看到了大红鹳,说明他们都会获得新生。
再也按捺不住,他从贺佩袤身上跳下来扑到贺佩袤的怀里,感叹道:“贺佩袤,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我等你。”
贺佩袤没想到十年短短一瞬,当初说的到时候再说,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两个字,“宝宝。”
水里上万只的鸟儿都飞了起来,猫猫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眼前的豹和天地。
他直起身,在漫天的红色中与贺佩袤接吻。
贺佩袤深情望着路褓,他的眼前一片红色,不是火光的那种刺目的红,而是他在人类家里看过的那种红,红的炫目,铺天盖地。
他们没立即回去,路褓说要继续看鸟,但目光一直侧着看向他。
他本来就对鸟不感兴趣,同样目光灼热看着路褓。
眼前的猫越来越困,倒映着他身影的眼眸逐渐合上,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他告诉自己,路褓只是太困了需要休息。
直到路褓紧紧抱着他尾巴的腿渐渐松开,他的尾巴再也感受不到揪扯感,他才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火红的太阳彻底从远方升起,暖洋洋的阳光本该照耀的浑身发暖,贺佩袤却感觉从头凉到了尾巴。
他的宝宝真的离开了他。
按照路褓的嘱托,他叼起路褓朝牧正阳家里走。
圆圆的太阳落下,残缺的月亮掩于参差的云层间,一头黑色美洲豹不知疲倦行走于湿地中。
这次没有动物再关心他的爪子会不会疼,也没有动物会再给他的爪子抹油,然后怕他舔到,猫围脖似的挂在他的脖子上
贺佩袤比任何时候还要沉默,他一路捕了鱼,捡了树叶,等走到牧正阳家门口,刚好与打开门的牧正阳碰上。
牧正阳收养过无数流浪猫,自然也亲手埋葬过数不清的猫。
不过路褓是唯一一只有动物来送的猫。
他本来已经习惯动物先比他离去,但黑色美洲豹显然接受不了。
死亡气息笼罩在头顶,美洲豹蹲坐在黑猫身边,目光一如既往温柔宠溺,但每根毛发都写满了颓然,透着股死气,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能跟着猫去了。
牧正阳也不催促,两只动物相携相伴十年余的时光,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他先将自己的事做完,在黑猫周围摆一圈猫粮和罐头,等他摆完,黑色美洲豹不知道为何在黑猫周遭放了一堆的树叶。
然后将从他这里拿走的照片一一摆放好,还有堆小鱼干,最后格外自然熟地走进他家里,叼出一只鸡。
牧正阳:“”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头黑色美洲豹进过他的房间,
曾经隔着屏幕让人闻风丧胆的凶狠眼神此刻绝望又无助,滚动的喉咙发出嘶吼,吐出的声音微弱而嗫喏。
牧正阳准备点烟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眼看向好像哭了的美洲豹。
美洲豹刚刚的叫声听起来和人类哭泣的声音几乎快要重合,可美洲豹明明不会哭。
贺佩袤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没有了路褓,他的世界变得寂静萧瑟,连魂魄都带着被抽离。
半晌,他才想起,他的宝宝让他去看巴拉那河的风景。
他像是具傀儡,机械的完成剩余的任务。
按照记忆里的路程来到巴拉那河,没有路褓指明方向,他貌似走错了地方。
最后他干脆走到两条河流都流经的地方,这样总有一条河是他宝宝让他来看的巴拉那河。
殊不知他其实走到的是拉普拉塔河汇聚的源头。
左边蜿蜒流淌的是巴拉圭河,右边奔腾而下的是巴拉那河。
风景对于他而言都一样,他蹲坐下身,对着眼前流淌的河流自言自语,“宝宝,你让我来看的巴拉那河我来替你看了。”
“大火烧毁的植被恢复了七七八八,但是我找不到我们接吻的那棵树,也找不到我们接吻时从头顶飞过的大红鹳”
他什么都找不到。
如果路褓在的话,一定会笑嘻嘻凑过来安慰他,说找那些做什么,你想要亲亲,哪里都可以回味。
寒风凛冽,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