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往上拽了拽,蒙着脑袋。
万孤晴伸手把她被子扯下来:“别闷着。”
没了被子,萧滟只瞪着万孤晴,不语。
万孤晴实在不讲道理,连床被子都不给她。
万孤晴没有让步:“说话。”
“说什么?”萧滟翻身坐起来。
“而今我被困在此处,生死全在你一句话,我有什么可说?我最开始是骗了你,可我不过是想活命。你这般罚我,我也认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万孤晴看着萧滟这般消瘦,她心生不忍。万孤晴原是想着将人囚在身边,可真这样做了,她却不觉得畅快。
难怪先帝在时,明明大权在握,却总觉得孤寂。
如今她坐到了这个位置上,皇帝的玺印也握在她的手里,也不觉得有多欢喜。
万孤晴盯着萧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谁说你生死全在我一句话?”
萧滟别过头去:“难道不是?这宫里宫外都是你的人,我连去御花园都要问过你,跟囚犯有什么分别?”
万孤晴反问:“你觉得我是在罚你?”
萧滟不语,万孤晴上前一步,语气再不似往日从容:“我要是想罚你,法子多的是。把人往冷宫一关,一天一碗稀粥吊着命,那才叫罚。现在这样……”
万孤晴这样,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万孤晴见萧滟始终缩在那不语,仿佛失了力气:“你既然这般不喜欢留在宫里,那我便放你离开。”
萧滟愣了一下。
她不知万孤晴这话是真是假,害怕若万孤晴只是为了试探,要是此时她表现得急不可耐,万孤晴定然不悦。
可若是不答应,岂不是错失良机。
“你……此话当真?”萧滟小心翼翼地问。
万孤晴垂眸,压下眼底的苦涩,道:“自然当真。”
“那……”
其实哪怕萧滟不再言语,万孤晴也猜出了她想要什么。
萧滟还是想离开。
萧滟犹豫良久,道:“那锦瑟与太傅呢?”
她走后,万孤晴不会对她们做什么吧。
万孤晴闻言,眼中的落寞更加明显。
“只要太傅安分,我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至于锦瑟,若你习惯了被她伺候,可以带她一同离宫。能离开这里,锦瑟想来也是欢喜。”
万孤晴怎会看不出来,锦瑟见了她也是万般畏惧。
一时间,萧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候说感谢,好似也不妥。
“你身上的伤好了吗?”萧滟想到,宫变那日,万孤晴为了护着她,受了好重的伤。
万孤晴道:“不碍事了。”
“那……”
“我明日便让人送你离开。”万孤晴打断了萧滟的话。
万孤晴知道,萧滟此刻关心,不过是怕她反悔。可她听着,却忍不住心软。一心软,又不忍放人离开了。
万孤晴不想做这言而无信之人,只能快步离开。
可真当她踏出萧滟的寝殿,才觉得一颗心空落落的。
万孤晴忽然又想反悔了。
反正只要她想,萧滟是逃不出她的手心的。
但今日话说出口,万孤晴还是对聂云道:“去备好银钱细软,送陛下离开。”
“离开?”聂云下意识以为万孤晴终于下定决心,要取了萧滟的性命。
她以为万孤晴口中的“送陛下离开”,便是“送陛下上路”。
万孤晴道:“陛下觉得宫里头闷,想去宫外。”
聂云原是有些失落,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道:“陛下愿意禅位?”
万孤晴道:“无需她禅位。”
万孤晴只想着昭告天下,说萧滟重病,往后依旧她临朝称制。她此举,并非为了自己当皇帝。
万孤晴只想着,或许来日,萧滟还会想要回来。
到时候,萧滟还是皇帝。
聂云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您不让她禅位,那您往后怎么坐这个位子?总不能一直顶着皇后的名头管朝政吧?”
万孤晴没答这话,只道:“你只管去准备银钱细软,多备些。陛下在外头过日子,吃穿用度不能短了。再为她安排一处宅子,宅子里再添几个伺候的人,厨娘要会做她爱吃的几样菜。锦瑟跟她一起走,你要派人暗中保护好她们。”
聂云张了张嘴,还想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