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祁肆只是想让自己待在这里,那么自己提一个小要求应该没问题。
“我想知道他在做什么,”赵川道,“可以吗?”
这没什么不可以。
过了两天,姜宣发来消息说拍摄照旧,祁肆便拿着手机去了。
躲在角落里,伪装成偷拍的视角,祁肆陆陆续续的拍了几段视频。
晚上便给赵川看了。
视频里,郑星遥穿着得体的衬衫西裤,坐在规整干净的休息室里听老师上课,结束后又去动作指导那里,熟悉自己戏份内的动作戏,并且和其他演员搭戏。
因为姜宣有自己的艺术追求,更愿意用新人,所以剧组里的氛围很好,郑星遥捧着盒饭,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
视频里的郑星遥神采飞扬,和之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小少爷没什么两样,他居然适应的很好。
赵川愣愣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祁肆的手机,一段一段的翻看着视频。
视频里郑星遥笑的越明媚,赵川的表情就越茫然。
自从父母去世,自己也被迫终止职业生涯,童年的荒唐预言一桩桩的应验,在那之后很久,赵川忽然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既然一切最终都会失去,那自己还能凭着什么活下去?
赵川和这个世界唯一的交集只有一个郑星遥了。
对方会和他分享各种趣事,在对方的口中,好像每天都是好事,赵川听着那无忧无虑的清朗的声音,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可是郑家也出事了。
也是因为自己吗?
赵川看着那条新闻,以及画面中郑星遥心如死灰的脸,他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赵川心想,郑星遥需要他。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但他会把郑星遥带回家,给郑星遥提供破产之前的生活,不让郑星遥受到一点伤害,他会守着郑星遥,好好的生活下去。
可是他消失了几天,他不知道是祁肆在帮郑星遥,在他眼里,原来郑星遥一个人可以这么快找到破局的方法,原来郑星遥也不需要他。
祁肆在旁边忙游戏上线的事情,本来等着赵川看完视频就先吃饭的,结果怎么还看不完了?
祁肆看过去,绑到这里之后也大部分时间都镇定从容的男人,正机械化的翻看着那些视频,眼睛里一片灰败,整个人像是都被抽掉了精气神,像是什么唯一的精神支柱崩塌了。
祁肆抬手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赵川的胳膊无力的垂了下去,祁肆皱眉,在赵川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赵川嗯了一声,慢吞吞的伸手开始收拾茶几,白天里用来打发时间的乐高积木,已经拼好了四分之一,赵川神思恍惚,手臂扫过去,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落地,被祁肆伸手接住。
祁肆将东西放到旁边,动作强硬的用完好的那只手箍住赵川的手腕,用力一扯,迫使人转过头来跟他对视,语气强硬,“怎么了,说话。”
手腕上的疼痛让赵川回神,眼神逐渐聚焦,他看向对面这个男人,轻声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祁肆追问,“什么?”
“祁肆,”赵川的声音低哑,完全顾不上自己之前问这个问题而被拒绝的事,这个名字像是变成了什么开关,语速都变得越来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大,“你也不图钱,只是让我待在这里,让我睡床,给我买书,买礼物,打架都把人拖到外面打,还记得把我的眼镜收好……”
赵川不管不顾的将心底所有的疑问都摊开,被箍住的手腕也不挣脱,就那么乖乖的待在祁肆的掌心里,目光死死的追着祁肆的眼睛,“祁肆,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是质问,不是求饶,赵川看起来非常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还有什么价值?
求祁肆告诉他。
这幅模样落到谁的眼里都会觉得赵川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胆大的会厌恶的直接辱骂,胆小的会害怕的连忙躲开,偏偏他对面是祁肆。
那双没有一点杂色的纯黑的瞳孔,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任何波动,赵川莫名发疯的样子落进去,仿佛是一颗水滴落进了大海,被包容着,被保护着,不论这颗水滴在海里怎样的沸腾或冷却,都不会对大海造成任何变化,也不会被大海抛弃。
赵川奇异的冷静下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无序的激烈的心跳也平缓了,一下又一下,沉沉的在胸腔内跳动。
“我需要你待在这里。”
祁肆想了想,又补充道,“并且好好活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