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快要烧的柴发出“噼啪”一声爆裂声,都能将他吓得一哆嗦,这一哆嗦牙磕碰到,孔连鹤就觉得这是纯折磨——
大手握住了少年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黑发,偶尔收紧,把人往下带半分。
弥真抬眼看他,这角度让他的圆眼看上去湿漉漉的,向上看时,他目光带着询问像是在观察客户满意度,然而从孔连鹤俯视的视角,却带着莫名的天真和妩媚……
男人终于忍不住低吐出一股热气,腰微微往上送。
弥真“唔”了声。
“快一点。”
男人声音低哑。
弥真应了一声,实在也是吃不了太多,鼻尖抵着男人的腹肌,声音全堵在喉咙里。
孔连鹤也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拇指擦过他被撑开的唇角。
房间里只剩细微的声音,若此时有人推开门走进来,就只能看到浑身僵硬的靠在床边的大少爷,四仰八叉的坐着,姿态豪迈——
他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垂眼看着跪在他跟前的少年,毛茸茸的小脑袋被结结实实的遮住了,偶尔能伴随着脖子起伏看到一点点发顶……
弥真头顶的几根头发不听话的翘起来,孔连鹤没忍住,伸手去压了压。
弥真还能跟他闲聊,正好这会儿感觉下巴都要脱臼了,靠在他旁边,换了个法子,柔软脸蛋熟练的蹭蹭,一边问:“是不是头发长了?”
孔连鹤喉结滚动,说:“嗯。”
“往年大年二十九都是你带我去剪头发的。”弥真抱怨,“这可好了。”
小少爷讲得跟要吃奶似的,自己出门寸步难行。
“自己去,不然到正月之前都剪不成。”
大手又从少年发间滑到后颈,带着薄茧的掌心漫不经心地细微摩挲着他细嫩的脖子后新长出来的发碴,剃过的也跟小毛刷子似的,软得很。
“为什么啊……哦,我有舅舅了。”
——正月剪头死舅舅。
弥真像偷了鸡的小黄鼠狼似的嗤嗤自行快乐起来。
“晚点儿我去问问我两个舅舅是不是准备了压岁钱,不然我大年初一去剪头发。”
孔连鹤看他笑得蛮开心,唇角也跟着翘了翘,背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心中的阴郁驱散了些。
就这么折腾了十几分钟,弥真觉得自己下巴要真正有了要脱臼的迹象才站起来。
当着孔连鹤的面“咕噜”一声把嘴里的随意吞了,动作无比自然,他转身拿起盆去换水。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火热一路跟着他,走到浴室门前,弥真犹豫了下,回过头莫名其妙地问他:“看什么啊?”
孔连鹤第一次体验到古代太监的着急——
他现在是坐起来都费劲,否则他一秒都不会多等,给这小崽子站在他五米开外的地方一脸天真的问他看什么的机会。
到大年初一之前他们谁都别想从床上下去。
这时候这样有心无力的计划说出来也是招人笑话,他只好沉默,弥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只看到坐在床边的人脸上阴晴不定,二丈摸不着头脑,问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端着盆进了浴室,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比和平鸽煽动翅膀还能象征和平的水声。
“……”
孔掌舵只觉得烦都烦死了。
去味儿
弥真进了浴室简单沐浴后,出来一边擦头一边让大哥告诉他,今日码头有什么要事要办。
要事?
年关底下,漕运商会正是最忙的时候,桩桩件件都是要事——
各家货栈赶着在年前把最后一批货清出去,船东赶着结账,报关行赶着盖章,码头上的工头赶着发年钱……
事赶事地都堆那儿等着有人拍板。
小崽子难得殷勤,要献孝心,哪有阻止的道理,孔连鹤趴在床上,拿过钢笔在记事本上写了半页,撕下来交给弥真,慈爱的说:“去吧。”
很有一种大师兄看突然勤奋的二师兄闹着要出去化斋的意味。
弥真就去了。
这天儿冷得出奇,从早上起就不见太阳,弥真出门前被孔公馆的老妈子拦住,里三层外三层地往他身上套,里头要穿毛衣棉袄,外头罩一件狐皮大氅,头上扣一顶貂皮帽子,手上还塞了一只铜手炉……
等他坐进车里,整个人已经圆滚滚的,像一只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
事实证明老妈子的担忧是对的,漕运商会在海边,更冷一些——